到那一步,李府不过是瓮中之鳖,再无幸理了。”
该找谁呢?
石亨沉吟着,“除了那几个李显穆的死忠外,如今朝中尽是李显穆的党羽,除内阁大学士外,其余尚书,也大多依附李显穆。
待此事尘埃落定后,让他们倒戈倒是不难,但现在……”
这满朝之中,除了李显穆之外,哪里有几个好人呢?
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不过是改换门庭而已,不算什么。
只是这种人,如今共谋大业,却靠不住,只能找本就和李显穆不对付的。
找那些坚定的反李显穆党。
这样的人虽然少,却并非没有。
武将之中有他石亨,文官之中更是不少,甚至就连心学党中,也不是铁板一块。
石亨一直都知道,因为李显穆压着不让皇帝立宗室子为储,心学党中不满的人,是很不少的。
实际上,石亨对心学党内部斗争的激烈程度,还是不够了解。
最上层虽然合作无间,但在再往下,江西派和浙江派,斗的不可开交。
江西派如今在心学党中势力颇大,内阁次辅陈循就是江西党出身。
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江西派系加入心学党比较晚。
所以在核心资源层面,落后于浙江一派。
这浙江一派,可是心学党的元老所创,在过去被称之为正统一脉,其派系大佬正是内阁大学士于谦。
这就是浙江一党不满意的地方,于谦被视为接棒之人,结果却让陈循后来居上,浙江一脉铆足了劲的要弯道超车。
还有其他派系,内阁首辅的位置抢不了,但内阁大学士之位,总是能争一下的,总不能让一个派系,把所有的位置都占了。
这也是李显穆装病的原因之一,党派内部也得清扫一下,为下一步做准备。
如今石亨误打误撞,正是巧合,倘若李显穆真的病重,的确能让他利用此时的形势,做成大事。
石亨再次思索了两遍,感觉自己的计划没任何问题,当即便匆匆往军营而去。
尽快悄悄带兵进皇城,才是正事。
……
太师府中,气氛凝重,恍然之间,有风雨欲来,天塌地陷之感。
府中堪称人心惶惶,往日被视为神灵的家主,竟然病重昏迷多日未醒。
如今京城之中传的到处都是谣言,有说家主命不久矣,如今只是靠着汤药续命。
这甚至都不算是过分的,最过分的甚至有说家主已经去世,只是秘不发丧而已。
倘若仅仅如此,也不至于让人惊慌失措,最重要的是,府中几位主人,并未有任何解释。
每日只能看见几位公子进进出出,面带焦急、凝重之色,而后便是大量珍贵的药材如流水般,送入那间静谧的小院。
这一幕幕、一桩桩,都在预示着一个可怕的结局。
那就是京中所传的未必是谣言,家主这次可能真的逃不过生老病死了!
府中的下人并不敢多谈论,亦不忍去谈论,他们只期盼着家主能早日好起来。
京城之中,无数风暴汇聚中心的那间小院,却未曾有怒海扁舟之感。
而是平静。
极致的平静。
每日被送入这座小院的,除了那些名贵的药材之外,还有京城之中的情报。
纵然不坐在京城的政治中心,但各种情报依旧难以脱离李显穆的掌控。
尤其是和皇城、军队有关之事。
自古以来,那么多厉害的人物,都栽在了政变之上,改变了时代、王朝、个人的命运,李显穆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陛下果不其然生了病,且看样子,很严重,甚至感觉有种回天乏术的意思。”
李辅誉也沉声道:“陛下召见了石亨后,就没了其他动静,想必是托付了石亨一些事情,这几日宫中问询的人越来越多、且频繁。
看来陛下很在意父亲的身体情况。”
“岂止陛下呢?整座京城的所有人,都在意祖父的身体情况,天下大势,往哪里走,就在祖父一念之间!”
李开恒语中带着一丝骄傲。
“真龙只要一日还睁着眼,地上的万物就要俯首,倘若祖父不是传出昏迷不醒,生死未知,哪里会有魑魅魍魉呢?”
“父亲,这石亨真的敢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吗?”
“他毕竟已经得到了皇帝的信任,未来新朝地位不会差。”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的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李显穆轻声道:“一山望着一山高,这就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