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如果真能起死回生，那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微微抬头，眼睛藏在兜帽的黑影里闪着光。
“那……我想找个朋友。”
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变得格外温柔：
“它消失三个月了，我找遍了杭城所有的角落，都没找到。”
找人？
齐林心里一松。
稳了！这题他会啊！
要知道，他已经和林雀重新建立了联系……林雀是什么人？情报部的王牌！同时应急管理局已经全面接接入司法系统，共享数据库，别说杭城里，就算在外市，找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懂不懂什么叫大数据时代？
“可以。”齐林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会替你传达给祂。”
当然，齐林一直没忘了保持傩神的逼格，不能擅自替另一个自己做决定。
他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开备忘录：
“把那个人的特征告诉我。名字，性别，外貌，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哦对了，为了指向精准，也需要知道你的姓名。”
“我叫姜鱼。”
姜鱼似乎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本冷硬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它叫希特。”
“嗯，希特……”齐林输入这两个字，“嗯？这不是大名吧？”
“是大名，它的身上是黑白色的，毛色分布不太均匀，像奶牛一样。”
“黑白毛色……还分布不太均匀？”
齐林的手指顿住了。
黑白……毛色？奶牛？
等等……
姜鱼接着说道：
“四个爪子都是雪白的，像是戴了手套。最特别的是它的鼻子下面……”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鼻子下面比划了一下：
“有一撮黑色的毛，看起来特别像留了两撇八字胡。”
“……”
齐林看着屏幕上打出来的字，陷入了长久的、深沉的沉默。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姜鱼，沉默，竭尽最大的力气保持住脸上温和的表情：
“你说的这位朋友……”
“它不是人啊？”
“对啊。”姜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眼神清澈，“不然呢？”
齐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
你还有苏晨，你们把傩神的愿望当成什么了……还是说我遇到的刚好都是问题人员？
“有问题吗？”
见他半天不说话，姜鱼的眼神又警惕了起来，那种刺猬般的防御姿态又要冒头：
“不是说……只要不涉及生死都行吗？找只猫很难吗？”
“不难。”
齐林继续保持着快要僵硬的礼貌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万马奔腾的槽点，维持住高冷的人设：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在祂的眼里，人与猫并无区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林觉得自己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太敬业了，自己真是太敬业了……
在偌大的世界里，找猫的难度要比找人高无数倍……不只是猫没法进数据库的问题，更严重的是这种弱小的生命三个月不见，很可能已经……
不过只要活着应该就没什么问题，毕竟谛听很快也会成为他的谒者，专业对口。
“那就好。”姜鱼松了口气，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感激：
“只要能找到希特……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祂一直以来都遵守着公平的原则，无需额外回报。”齐林轻轻叹了口气，“但……你要做好一定的准备。”
姜鱼愣了一愣，瞬间明白过来齐林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如果完成，我该怎么联系你？”
“加傩神集会ID吧，我的ID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齐林突然忍不住温和笑，“或者我加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姜鱼点头，“记得了。”
齐林略感诧异，这个猫将军真是与众不同，完全没有现代人提笔忘字的老年记忆力。
他收起手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姜鱼。
“还有事？”姜鱼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确实还有最后一件事。”
齐林的风衣衣摆无风自动，可他笑意依旧：
“我此行前来，除了契约与愿望，还需替祂询问一个问题。
你所吞食的鬼疫，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姜鱼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有些缓和的气氛，在这一秒降到了冰点。
她猛地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撞上游戏机，那双原本有些柔和的猫眼里，瞬间充满了敌意和戒备，甚至比刚开始还要浓烈百倍。
“这重要吗？”
“重要。”
姜鱼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是我的私事。”
这反应……不对劲。
齐林心里一顿。
他理解普通人会对鬼疫讳莫如深，但大家当前都对此等东西知之甚少，同时这是“傩”的力量来源之一，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毕竟鬼疫已经吞食，应该还算安全，齐林本来也就想着随口一问就离去，就像留个备案那样。
难道……她吞食的东西有问题？或者在吞食的过程中发生过什么？
涉及到鬼疫，这就是底线，绝不能有半点马虎……经过山鸡村一役他已经知道了这种东西的可怕。
“很重要。”
齐林的声音依旧平稳：
“只需告诉我名字即可。”
“我拒绝。”
姜鱼的手已经重新摸向了腰间的那个毛绒挂件，黑白色的卫衣下，隐隐有金属的冷光在流动：
“如果不说……你会杀了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齐林叹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张狰狞的、刻满雷纹的傩面凭空出现。
“但我需要确认，你是否安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林将傩面扣在了脸上，而后白色的电弧流转于全身，光芒甚至让姜鱼微微眯起了眼。
原本昏暗的电玩城角落，瞬间被这刺眼的雷光照得亮如白昼。
齐林的身形在雷光中拔高，那是骨重带来的某种显型影响，使他威严而带有天然的压迫感。
只是这股压迫感蔓延在四周，并未直接指向姜鱼，似乎想告诉对方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温和，礼貌：
“我也是吞食了鬼疫的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