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才算勉强正视了九尾狐，毕竟之前她在齐林心里是个无良的老师形象。
齐林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忙肯定是要帮的，毕竟缄默也是自己预定的“潜力股”，第二傩神的谒者。
而且换个角度想，这潜藏的鬼疫一旦解决，说不定能直接“吞食”？
当然，他不可能直接答应，为了傩神的逼格：
“没有人能够动摇一位神的意向。”
九尾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露出失望的神色。
也是，神明高高在上，怎么会在意一个凡人的死活？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个冷漠的声音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会上报于祂的。”
九尾狐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顿时弯了下来，温柔中充满感激：“多谢先生，多谢。”
“不必。”
齐林微微弯腰捡起杯子，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
“茶不错，走了。”
“给你带点小青柑回去？”
“不用，没时间自己泡。”
“那个……先生！”九尾狐赶紧掏出手机，“加个傩神集会的好友吧，日后也好联系。”
齐林没拒绝，他其实只是在等九尾狐主动罢了。
“我的ID是【执花】。”
【九尾狐-执花】。
看着屏幕上那个ID，齐林挑了挑眉。
终于不是什么抽象ID了……现代人太过于爱搞抽象已经让他有点麻木了。
当然【我不是傩神】也没资格说别人。
“走了。”
齐林转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但在彻底消失之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
“好好教育孩子。”
他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带着几分无奈：
“最起码告诉她……以后别在网上随便透露真实住址。”
话音落下，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轻轻一转身，从三楼露台跳下，衣装猎猎，在坠落的半空中逐渐淡化身形，消散在月色之中。
只留下露台上的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随即九尾狐扯住了缄默的耳朵。
……
“叮铃。”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齐林合上手里的英文杂志，将最后一口瑰夏饮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恢复成淡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轻松。
“先生慢走。”
在咖啡师热情的道别声中，他裹紧了身上的驼色大衣，推门走进了杭城的夜色里。
当然，热情只是出于职业道德……在齐林离开后，这位咖啡师有些不忿的撇了撇嘴。
她还是没加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齐林倒是完全没在意，他的步伐缓慢，漫步于街道，与稀疏的人影，灯光，烟火擦肩而过。
这一趟，收获颇丰。
“执花……守夜人……”
齐林走在湿润的街道上，轻轻一笑，裹了裹外衣。
这个世界，果然比想象中还要精彩。
如此高深莫测的想了一会，他的步伐突然停在了路中间，心虚的左右看去，甚至指尖一勾使附近的摄像头暂时失效。
最后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顶着这张雕塑般的混血面容……在路边买了一个快要流溏心的烤红薯。
……
与此同时。
杭城，一间略显拥挤的出租屋内。
林雀缩在那个铺着软垫的飘窗上，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
她刚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换睡衣，只是一心犹豫着另一件事。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备忘录里的一行字。
那是白天在天台，陈浩告诉她的尊名。
【逐恶之神，识凶之君，无愿无求，无始无终】
身为情报科的王牌，她熟知所有监控的位置，也知道怎么避开那些特殊的摄像头……其实她当时就可念出这串名号。
但她没做好准备。
可现在……自己就做好准备了么？
林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那种紧张感甚至超过了当时在山鸡村的时候。
会是你吗？
再度重逢，我该以何见你？沉默，质问，还是一切如从？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
然后，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轻轻念出了那句咒语：
“逐恶之神，识凶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