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那些花花肠子，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刚开始是满含希望，可之后就慢慢的落寞下来。
没有。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那个穿着风衣、时常笑，但是偶尔会露出忧郁和疲惫的男人。
陈浩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他随便找了个最近的树桩，一屁股坐了下去，姿势有些颓废。
齐林看在眼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苏晨毕竟是职场老手，眼珠子一转，知道该自己打破僵局，顺便表表忠心。
“傩神大人。”苏晨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关于百戏楼那边，我有最新的进展想要向您汇报。上次我尝试通过仪式联系您，但可能是我操作有误，没能得到回应，实在抱歉。”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汇报了工作，又隐晦地提了一下上次被放鸽子的事，还把锅背到了自己身上。
旋即，他听到傩神面具下低笑一声：
“你的仪式没问题。”
齐林淡淡地开口，语气平稳：
“只不过当时，我正在处理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苏晨和陈浩同时抬起头。
这几天发生的大事只有一件，那就是那个震动全球的APP更新公告。
一瞬间他脑子过电，千思百转。
苏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道……第三傩神的诞生，与您有关？”
虽然早有猜测，但猜测和证实是两码事。
如果第三傩神的归位真的是眼前这位一手策划的，那这位“第二傩神”的能量，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齐林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就是默认了！
苏晨只觉得头皮发麻，看着齐林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跟对老板了！这绝对是跟对老板了啊！这，这分明就是掌握世界格局的幕后黑手！
然而，就在苏晨还在脑补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
陈浩突然开口询问那威严和神秘的傩神：
“那您今日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么？”
苏晨吓了一跳，心想这哥们疯了吧？
这语气看似带着敬语，但是却有股责问的味道……你怎么和老板说话呢？更何况这一尊可不只是老板。
他真怕第二傩神轻描淡写的给对方来点什么神罚。
可傩神只是淡然开口：
“如你们所见，我在进行一种新的尝试。”
苏晨莫名的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扫视了一眼四周，斟酌问道：
“莫非……这里便是试验？”
齐林缓缓点了点头：
“这里是我开辟出的一处独立空间，用于私下交流以及其他事宜，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召唤你们。
当然，日后若有需要，你们也可继续遵照仪式呼唤我，我会开放此处空间的进入权限。”
苏晨表面恭敬，内心却陷入了狂喜。
第二傩神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新权能……
看来这次更新内容中，有部分并不是开放给普通人的。
苏晨庆幸又激动。
此处不过两人，即使可能有其他谒者没参与会议，人数也不是太多……
他铁定是核心成员之一！
可陈浩突然沉默片刻，恭敬的问了一句：
“能进入这片空间，也算是给予谒者的酬劳么？”
苏晨继续受到了震撼，心说哥们你tm是真的有点过于勇了……
这句话中的怨怼和不满更加明显，连职场小白都能听出来！
傩神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可越沉默苏晨越怕……他丝毫看不穿神的情绪，但猜测那沉默中蕴含着对大不敬的滔天怒火！
“一心求死我也救不了你了！！”苏晨心中呐喊。
可齐林当然不会愤怒。
他只是心酸，知道对方敢对神明如此不敬的理由。
然而齐林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淡然道：
“我并非全知全能，注定的命运……即使是现在的我无法更改。”
苏晨听得云里雾里，赞叹第二傩神宽广胸怀的同时，也隐约猜测出来了什么。
这股不满与傩神大人的说辞……难道是谒者祈求了什么，傩神大人却没有实现？
他赶紧接话圆场，解领导之所难：
“签订契约时已经说过，不涉生死轮回，不涉世俗经济运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浩好像突然犟了起来：
“报酬可以之后补吧？人命才是最大的，您在杭城大乱那晚明明也是这个意思……可为什么？”
齐林看着激动的陈浩，轻声补充：
“你没听懂我的话。”
陈浩愣了一下：
“什么？”
齐林身体微微后靠，那张模糊的面孔上，似乎透出了一股深邃的意味。
“我说的是……‘现在的我’，无法更改。”
陈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算个聪明人，但这句暗示太过明显，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现在的我不行。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我，可以？
陈浩死死盯着齐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的意思是……未来……有可能？”
有可能逆转生死？
有可能……带回那个已经化作飞灰的人？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晨也屏住了呼吸，他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禁忌。
齐林看着陈浩那双充满希冀和恐惧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画饼。
这个饼很大，很圆，甚至有点过分……但他必须画。
为了陈浩，也为了给这段关系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
齐林缓缓说道，声音空灵而悠远：
“只要你能走到那个高度……一切皆有可能。”
“真的？！”陈浩往前冲了一步，差点撞进篝火里，“需要什么？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齐林摇了摇头，刚才那一抹不慎泄露的人性又收回，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姿态：
“只需公平的代价。”
“公平……”陈浩喃喃自语，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
他的眼里，那原本已经熄灭的光再次燃烧了起来。
只要有希望，只要不是绝路……
“我懂了。”
陈浩深吸一口气，朝着齐林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让人心疼。
“只要您一句话。”
齐林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利用兄弟，但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给陈浩一个活下去的奔头。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齐林眼神一动，篝火猛地窜高，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正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晨和陈浩，语气依旧空灵深邃：
“我需要你们……完成一项新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