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当斩!”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但在喜梦头顶的虚空中,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规则之力瞬间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巨斧,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轰然落下!
“噗!”
一声闷响。
没有鲜血喷溅,也没有惨叫。
喜梦那颗还在狂笑的头颅,就像是被碰掉的皮球,骨碌碌地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旁。
而滚落的那张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夸张的笑容。
沈离眉头紧锁,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罪罚】的反噬来了,但他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那具站在原地的无头尸体。
这就……结束了?
他甚至有了一种错愕,错愕到……心底传来强烈的不适感。
他盯着那句尸体,一刻也没有转移目光,也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数分钟过去,那具无头的尸体突然动了。
它急不可耐的说道:
“哎呀,你怎么不补刀!!”
荒谬感让崔府君忍不住冷笑,可他的嘴唇此刻已经不受控的上掀,于是傩面里的脸部肌肉开始抽筋似的抖动:
“我若是上前补刀,恐怕会立刻落入彀中。”
无头的尸体缓缓抬起双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巷道里格外清脆。
紧接着,那具尸体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排水沟旁,弯下腰,双手捧起自己的脑袋,像是捧着个宝贝似的,重新安回了脖子上——虽然安反了,脸朝后。
但这并不影响它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它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肚皮上轻轻一划。
“刺啦——”
轻松地像是在划开一块破布。
那层薄薄的肚皮被整齐地剖开,崔府君甚至已经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但他看过去,没有内脏流出,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然后……那道裂口猛地向两边扯开,形成了一张巨大、狰狞的嘴。
“哈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那张长在肚子上的嘴巴发出了雷鸣般的狂笑声,声音从尖锐变得浑浊低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要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
“再来啊!判官大人!这点痛不够!完全不够啊!!”
沈离沉默不语,他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恶心,纵然心已如擂鼓。
这是人类对于扭曲事物的天然恐惧……这时依靠肉体已经无效了,支撑他不退后的只有勇气。
沈离强压下喉头的甜腥,再次抬手。
“罪加一等……当受凌迟!”
“唰唰唰——!”
无数道细密的风刃在空气中凭空生成,如同密集的雨点,疯狂地切割在喜梦的身体上,每一刀都深可见骨,每一刀都精准地削下一片血肉。
漫天血雨,仅仅一瞬间,喜梦就变成了一道浸泡在红色血池中的人影。
可令崔府君又生绝望的是……他在享受。
“啊~!就是这个感觉!爽!太爽了!”
肚子上的那张嘴张得老大,猩红的舌头疯狂地甩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多来点!再多来点!我还要!!”
他一边惨叫,一边狂笑,身体在血泊中扭曲舞动,像是在跳一支献给痛苦的舞蹈。
“噗——!”
沈离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官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罪罚】的判定机制是基于对方的“罪恶感”和“痛苦”。
可眼前这个怪物,根本没有罪恶感,甚至将痛苦视为极致的快乐!
刑罚越重,对方越兴奋,反馈回来的反噬也就越强。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克星!
“撑不住了吗?判官大人?”
喜梦顶着那颗安反了的脑袋,肚子上的大嘴一张一合,一步步朝着沈离逼近,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既然你没法让我更开心了……那就换我来让你开心开心吧?”
……
与此同时,山鸡村的另一头。
齐林正带着陈浩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狂奔。
“公子……咱们这是去往何处?”
“少废话,跟上!”
齐林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他现在的状态也很差,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窝蜜蜂,嗡嗡乱叫,方才群脑一役的后遗症依然存在。
但他不敢停。
“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突兀地从齐林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齐林猛地刹住脚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手机?现在整个山鸡村的信号乱成了一团麻,所以他才没有挨个联系其余人……谁会在这时候把电话打进来?
但没有过多犹豫,他掏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谛听】。
齐林的瞳孔骤然一缩。
“喂?!”
齐林几乎是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急促:
“谛听?!”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
没有预想中的求救声,也没有厮杀的动静。
只有一声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埋怨的长叹。
“唉……”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隐隐有些陌生,却又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熟稔感。
齐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是谛听的声音!
“你是谁。”齐林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我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翻了个身,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语气突然有些幽怨,又有些笑意:
“啊,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么热闹的大场面,为什么不吱一声?是信不过我,还是不想付我的酬劳?”
齐林沉默片刻,突然忍不住笑了笑,心底突然涌上了暖意:
“你怎么通过谛听的电话联系上我的?
伯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