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姨夫的,以前还觉得巳蛇之牙有点本事,现在真是越老越蠢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鸣日的语速加快,有些急躁。
“梦?”谛听依旧保持着警惕。
“嗯,我们本来感应到这里有【梦厄】相关的气息,而且疑似【正梦】,我才巴巴地跑来,想着捞点成果……
他老姨夫的,谁能想到撞上的是【喜梦】。”
他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苦笑:
“你说我咋就这么点背呢!”
听到对方勉强能自圆其说的理由,谛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丝,另外,身上这层温暖的气息做不得假。
他似乎确实是在帮自己。
谛听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蓝亮和叶凡正脸朝下趴在门口,身体偶尔微微起伏抽动,随即他继续寻找,突然心一慌……
“文姨呢?!”
“哦,文心啊。”鸣日耸了耸肩,“运里屋去了,女性总不能和男的一样四处乱躺,这是绅士精神。”
谛听不太懂这些疑似胡言乱语的理由,但他明白过来:
“文姨也在梦里?”
“那当然。”鸣日说,“就算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她这么多年估计都活在愧疚里,怕是悔意更重,陷入美梦的程度更深。”
“这个喜梦……它影响了多少人?”
“恐怕笼罩了整个山鸡村吧。”鸣日叹气,“而且这个程度,应该只是还在成长的鬼之子……再强一点,估计就要蔓延到市里去了。”
谛听深呼吸了两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也是齐林教给他的。
目前的情况可谓是危机万分,用一句王明天总爱说的俗语叫做……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们本以为当前最为紧迫的是腾根的暴动,没想到在这一个夜晚,一个Ⅰ级鬼疫突然毫无征兆的偷袭了这里。
“大叔,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谛听突然问道,“刚才唤醒我的就是您对吧?”
鸣日维持着那圈淡金波纹,声音带着喘息,看来已经越来越吃力了:
“是的,我这副傩面的能力就是针对【梦厄】类鬼疫的【唤醒】,可对付一般梦魇还行……”
“简而言之就是您现在还极其弱小,完全无法对付喜梦,对么?”
“嘿你这孩……”鸣日的头偏了过来,似要发作,可谛听的语气如此真诚,一点没有嘲讽。
于是鸣日只能闷闷的说了一句:
“对对对,是叔太弱了行了吧。”
“想阻止喜梦的话,需要怎么做?”谛听又继续问道。
“杀掉这个鬼之子……也就是刚才那位拿着食梦貘面具的男人,但……恐怕一般的物理手段已经不太行了。”鸣日苦笑道,“针对鬼疫的疗法,必须使用相对应的傩面……”
“也就是……找到伯奇?”谛听思索道。
“嘿。”鸣日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做梦呢?祂出没出世都是个未知数,哪个神仙才能找到祂啊?”
“倒也是……”谛听纠结片刻。
“而且……即使找到了伯奇之下的傩面,又怎么可能对抗喜梦?”鸣日流露出一丝苦涩。
“在骨重停滞,新傩神未出的时代,人们和Ⅰ级鬼疫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了……”
“大叔。”谛听突然叫住了他。
“嗯?”
“我不知道什么Ⅰ级鬼疫,也不知道祂究竟有多强……”谛听突然正色道,“我只知道,有人教过我,如果自己都放弃了希望,那就再没人能拯救了……你一开始救我们的时候,也不是带着必输的想法来的,对吗?”
鸣日突然怔了一下,呆了数秒,低头忍笑。
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哈哈一笑,捋了一下自己的大背头:
“我喜欢你这个孩子,他老姨夫的,巳蛇派再敢动你我帮你锤他们!”
“但,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成了祂的‘食粮’!越沉溺美梦,祂将越强大,所以,必须得尽快解决。
我的呼唤,只能穿透给那些……自己心里头还有股子劲儿,明知美梦光景,却仍然愿意面对现实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什么,语气更沉重了:
“尤其是你们这些有傩面在身的,本该是醒来的关键,可……”
“刚才进来那个,就是喜梦?”
谛听打断他,脑海中闪过灰衫男人和青灰色食梦貘傩面的画面。
鸣日猛地一点头,鸡冠傩面微微晃动,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对,祂便是喜梦的鬼之子之一,这次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你们山里那头半死不活的腾根!
若祂吞了腾根,恐怕……”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会造出一门,属于鬼疫的……神。”
谛听沉默着,他不太懂这些东西的含义,但知道……齐林便是傩神,傩神是拥有着改变世界格局力量的人!
“我这点能力,尽量呼唤这么多人已经是极限,再难做到其他了。”鸣日叹气道。
谛听点了点头:
“大叔,谢谢你。”
旋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喜梦不在这?”
“鬼之子似乎无法进入傩面之下……在最后时刻,我把你们全部拽了进来。他对此也没什么办法,看着我们笑了笑就走了。”
谛听短暂的思考片刻,瞳孔一颤。
若是目标就在此处,祂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就放弃呢?
或者说……他的目标压根不是腾根的傩面?往更深处想……
祂有直接绕过傩面吞噬腾根的手段?
草木姐姐!
“不能等!”谛听猛地站起身,青色的傩面下,眼神锐利如刀锋,紧紧盯住院门的方向:
“我去找她。”
鸣日似乎被他的决绝惊了一下,傩面微微转动看向他:
“找她?”
“嗯。”谛听点点头,“是我们的好朋友……和腾根应该有某种联系。”
鸣日轻轻叹了口气。
“哦,我知道那个小姑娘……不过外面全是喜梦的梦域啊,虽然人清醒后暂时不会入梦,但还是有些危险……”
“我必须去。”谛听坚决道。
“我没想拦你。”鸣日笑了笑,“但在去之前,不如联系一下你那个神秘的哥哥吧。”
“他……”谛听骤然惊了一下。
这是自己刚才下意识忽略的东西……他潜意识里以为齐林也深陷在了美梦中。
谛听可以正视自己的弱小,勇敢的面对危机,但那人是带着他前进的光和影啊……
如果齐林也遇到了完全无法解决的麻烦,自己该怎么办呢?
但这么听起来,哥哥似乎没事?!
鸣日点了点头:
“十二地支里不少人都对你的哥哥感兴趣……这小伙子是真牛逼啊。”
下一秒,谛听不再犹豫,掏出电话,边拨打边回头喊:
“大叔,那我先去了,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