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古朴的药王菩萨傩面,此刻却犹如怒目金刚一般,只是眼睛一花,他的步伐就顶到了最前面。
按正常情况来说,药王菩萨的技能并不适合战斗……但在骨重的巨大鸿沟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纯粹的暴力。
无他,纯属劲大!
“嘭!”
他的拳头一挥,几乎爆发出了闷雷似的声响,眨眼间已至【木精】的面门。
【木精】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对方给他的感觉不似人类……而是一只熊瞎子或者大运汽车。可傩面给了他莫名的信心,靠着【木精】,他在村里横行霸道,唯一怕的人大概也只有那位村支书而已。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猛地一跺脚,身体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灰扑扑、石质般的光泽,肌肉贲张,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粗糙的石像。
【木精】的能力,硬化皮肤!
秃顶老头沙哑地怪叫,石拳带着沉闷的风声与陈浩的拳头对轰上去,他身后的几个老头也嗷嗷叫着扑了上来,试图抱住陈浩的腿脚。
但,无用。
陈浩战斗时的神经反应速度也大为提高,眼见对方的皮肤变化,他右手五指张开,换以掌心迎了上去。
在孟大强的视线里,几个老头的脸贴在陈浩腿上,嘴眼歪斜,表情狰狞,而慈悲的菩萨面具与非人非兽的精怪面具表情无常,动作看似轻柔随意,但在这一瞬风都要静止了,片片残叶周旋被风场刮至半空。
直至,拳掌相接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嘭”的一声,凝固的风场被力道爆开,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落叶随之震散,在脚下清出一米方圆的空场,几个普通人瞬间如陀螺一样倒飞出去,发出“哎呦哎呦”的惨嚎声。
可最惨的还是【木精】。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沼,绵绵而无尽头,可又有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力道顺着自己的胳膊传递进侧半身。
他的身体一麻,心里首先出现的想法是“不好!”
陈浩没有给对方任何后悔的机会,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一股沛然的柔劲顺着手臂传导过去,木精只觉得一股巨力拉扯着他的重心,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陈浩顺势侧身,左肘如同攻城锤,精准地砸在对方石化的胸膛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裂石声响起,木精胸前灰石色的皮肤应声裂开蛛网般细密的缝隙,他眼珠暴突,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离地飞起,炮弹般砸在身后一个扑上来的老头身上,两人叽里咕噜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剩下三个老头被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惊呆了,爬起来的动作僵在半空,嘴巴大张着,脸色煞白。
他们都知道秃顶老头这“金钟罩”的厉害,平时刀砍上去都能防住,这也是几人嚣张的资本……尤其是傩面异能公开后,恨不得雄赳赳气昂昂去趟市里拍人桌子,告诉那群当官的彼可取而代之。
怎么这人轻飘飘一掌一肘就把木精打飞了?石头皮裂的跟旱地一样!
某种畏惧终于涌上了他们心头。
木精哼哼唧唧的蜷缩起来,他自认为已是得道升仙的大能,但是在真佛陀面前,好像连巡山的小钻风都不如。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哀嚎和粗重的喘息。
陈浩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仿佛掸掉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他特意回了下头,瞟了瞟孟大强。
本来打赢一个三两多的家伙是理所应当的,但在朋友面前,免不得要自傲一下。
孟大强嘴角抽抽:
“别耍了,这几个老头再躺躺能讹咱后半辈子!”
“切。”陈浩不屑的切了一声,“都说我是医生。”
“医……医生?”
木精哆嗦着,两腿搓着地往后爬。
哪门子医生?专门割人器官那种是吧?
然而,几个老头子在害怕过后,似乎察觉到了对方没有杀心,于是心念一动,终于开始动用最终大招:
“哎呦呦喂!!有人打人啦!!!!”
他们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如鸭子叫一样穿破浓雾。
很可惜,陈浩没有再给他们叫嚷的时间。
他心念微动,药王菩萨傩面双眼位置似乎亮起微不可查的淡绿色光华,他走到那几个被他推倒、正捂着胸口或胳膊哼哼唧唧的老头身边,包括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秃顶老头。
陈浩俯下身,手掌在他们疼痛的部位快速拂过,一股微暖的气息化作莹绿色的光华瞬间透入他们的身体,老头们只觉得刚才被撞得生疼,仿佛骨头都要散架的地方几乎在转瞬间恢复如初了,只剩下一点酸麻。
“我……哎。”
他们似乎还想继续哎呦喂,但身上一点痛没有,情绪酝酿不到位喊不出来。
“再哎呦一个?”
陈浩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常,“哎呦哎呦,使劲哎呦,再哎呦也一丁点伤都验不出来,想讹我?门儿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地上惊魂未定、一脸难以置信的老脸,最后走到木精面前,抬起拳头。
“你摘还是我帮你摘?”
“摘摘摘。”木精很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畏缩着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泥土般黄黑的脸。
“大叔大爷们,刚才那股痛劲儿,你们可都记清楚了吧?要是喜欢,我这年轻人可以再帮你们按按,权当热身锻炼了。”
“再,再打我,我赔死你!”还有人在色厉内荏。
“赔啥?现在可是要讲证据的时代,查不出来伤势还想讹人,我可以反手告你们那个……”
“诽谤。”孟大强在一边补充道。
“大强叔?你怎么帮着外人啊。”孟大强的大侄在旁边拍腿道。
这个老家伙倒是机灵,刚才打架屁都不放一声,这时又跳出来打感情牌。
“大侄,你这话说的不对。”孟大强理直气壮,“刚才我俩从外面来的,所以我和这位领导都是外人。”
“外人是这意思?”大侄急了。
“那不然呢?我还能是你们内人?你们几个不做好事的,内人早死了吧。”
陈浩挑了挑眉头。
有时候不是年轻人不礼貌,而是对一些胡搅蛮缠的事就不能以礼貌相待……甚至有些老人会觉得年轻人嘴笨好欺负,殊不知那只是年轻人不爱计较。
真斗起嘴来,连孟大强这种看起来老实的汉子都能把这帮老东西气的高血压。
木精捂着胸口,感受着皮肉之下的酸软,看着陈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再不敢有半分凶戾,另外几人更是连哼都不敢哼,但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破防了。
陈浩不再理会院中众人,抬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布满灰尘的破木门。
一股浓重呛人的劣质线香混合着灰尘和隐约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窒息。
孟大强扇了扇鼻子,侧了下脸,随即才正视过去,昏暗的光线从大开的木门里透进来,勉强照亮了这间四四方方的堂屋,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掉漆的旧茶几,上面孤零零放着一个满是香灰的破旧香炉,三根细长的线香正燃烧着,青烟袅袅,可清明已过,这香却不知在供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