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对林雀和草木道:
“你俩要不先回住处吧,休息休息看看今晚吃什么,我在村里再转转,熟悉下环境,看能不能撞上点别的线索。”
“确定不要我跟着?”林雀问。
“不用,说不定我就直接撞上陈浩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齐林点头,“倒是你俩回去时候注意点,看着点路。”
“不相信我还不相信运气嘛?”林雀笑,“我可是无时不刻都在演绎。”
她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拉着还有些恍惚的草木,转身隐入浓雾中。
齐林看着她们的身影,直到消失,这才独自一人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随后左右看了两眼,漫无目的地反向,往村子深处走去。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响,仿佛整个村子都被这诡异的浓雾吞没了。
与此同时,在村东头一处破落院落外,气氛却是剑拔弩张。
村里大多数建筑都已经旧到不行了,但只要还有人住,多少会进行一点翻新,只有这处不同,明明有人在这,木头却朽得,用手指轻轻一按就糟进去。
“我现在严重怀疑蓝大爷的保险金都被你们这帮黑心家伙吞了……让开!”
“还市里下来的?我看你就是别村来的无赖,说话这么横!”
“嘿?你他妈的糟老头子放什么屁,我已经很礼貌了好吧。”陈浩撸袖子。
他和孟大强被堵在了蓝大爷的院门口。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干瘪、头顶秃到没有一根毛的老头子,他身子微微佝偻,像一只晒干的虾米。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站着三四个男人的身影,堵在紧闭的正屋大门前,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子阴鸷狠厉的味道。
“你……你……”
这时,这秃头老家伙的背后突然窜上来一个谄媚的主,脸上皱纹仿佛笑开了花。
“哎呀,叔,您老怎么亲自跑这一趟啊?”谄媚老汉的声音又尖又细。
“叔?你埋汰谁呢?”陈浩这下是真怒了。
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半边身子入土一身棺材味,喊我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叫叔?
“大侄。”孟大强愣了,“你怎么也跟着在这。”
陈浩:“?!”
他的视线不可思议的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蓝大爷他真没事,就是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个屁墩儿,人有点懵,躺着养神呢,医生都瞧过了,说静养就好,不能见风,更不能见生人呐!”
陈浩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向孟大强,眼神询问:“这tm谁啊?你大侄?!”
你是活了上百年的萝卜成精啊?
孟大强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凑到陈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无奈和荒谬:
“真我大侄子,按辈分算……妈的,这村里辈分乱得跟鸡窝似的,我家辈分高。”
“靠。”
陈浩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自小和他娘过,穷加病,家里亲戚都不待见,所以也没在乎过什么辈分一说。
孟大强清了清嗓子,对着那谄媚老汉拔高声音:
“大侄,你在这就好说了,别打打马虎眼,开门!市里派下来的陈同志要了解情况,扶贫工作懂不懂?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吗?”
被叫做铁栓的老汉笑容不变,只是腰弯得更低了:
“大强叔哎,您这话说的,我们哪敢耽误领导工作?可蓝大爷他真见不得人啊!
您看,他平时就孤僻,这一病,脾气更怪了,见人就骂,砸东西,我们几个老邻居也是好心,轮流守着,怕他出意外,也怕他冲撞了贵人不是?
您二位请回吧,等他好些了,我亲自带他去找领导汇报!”
几轮车轱辘话下来,他这位大侄翻来覆去就是“摔懵了”、“要静养”、“见不得人”等说辞,油滑得像条泥鳅,堵得严严实实。
若是常人,在这么一通说辞下还真就败下了阵来,毕竟俗话说输人输话先输一筹,而且俗话还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陈浩没听,所以就不算输了话茬。
“叽里咕噜什么玩意!”陈浩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这b玩意又不是琼瑶文学,几个长得就不怀好意的东西搁这堵门,结果却口口声声说为了那个蓝大爷本人好,真当邻里邻外一家亲呢?
他受够了这种弯弯绕绕的推诿,盯着铁栓身后的那扇紧闭的木门,沉声道:
“让开!我亲自看看蓝大爷的情况,刚好,我是医生!”
话音未落,他不再废话,抬腿就要硬闯!
“哎!领导!使不得!”
铁栓尖声叫道,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慌。
然而,就在陈浩往前,推开铁栓的瞬间,堵在门前的几个阴狠老汉中,一个一直耷拉着眼皮、身材格外枯瘦的老家伙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射出毒蛇般的精光,没有任何预兆,一张狰狞扭曲、非人非兽的木刻面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领导,您可别闯,前些天新闻您也看了吧,这种能叭叭叭变出来傩面的,那都是牛逼人,我可也惹不起。”
“啊?哈?”
陈浩方才其实还有些犹豫,只是试图吓一吓对面,毕竟对普通人出手这事,在当前法律体系下还挺难收场。
结果,你不是普通人?
陈浩的嘴角越咧越大,笑容逐渐猖狂.jpg。
紧接着,无数的莹绿色光芒汇聚在他的手中,树根如血管缠绕交错,最后金黄色的琥珀低落在眼角,形成一副悲悯与肃穆同在的傩面。
这下轮到对方懵逼了,因为在那人的眼中,陈浩的数据全是问号。
“呦……三两九钱,木精……”陈浩嗤笑,“等会,木精,木精不是甲醇么?”
难得他竟然还记得化学上的知识。
“我会轻点的,毕竟我只是个医生啊……”陈浩把面具覆盖在了脸上,努力放出了一句有文化的狠话:
“正好,你是甲醇,打你还免了酒精消毒这一道了!”
“……哥。”南关大学高材生孟大强嘴角抽抽,他本不忍心戳破,可实在忍不住:
“酒精那叫乙醇。”
陈浩:“……”
他不回话,以免现在的气势降下去。
“那你轻点,尽量别伤到我大侄啊。”孟大强摆摆手,也对面前几个无赖露出笑意,缓缓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