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西特维尔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样子。
但他的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光芒,是希望,也是仇恨。
史蒂夫站在护栏边,望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那层阴翳。
“事情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琼恩,这次...”
美国队长转过头来,看向琼恩,声音沉重:
“世界可能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琼恩靠在旁边的水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迎着史蒂夫的目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明白史蒂夫的意思。
美国队长可能是除了他之外,最清楚九头蛇实力的人。
当年二战,纳粹德国的党卫军分裂出一支秘密组织,改名换姓,潜伏进同盟国的各个角落。
战败之后,那些人没有被清算,没有被消灭,反而像癌细胞一样,在神盾局这个健康组织的躯体内悄悄生长、繁殖。
几十年过去。
他们渗透了政府,渗透了军队,渗透了情报机构,渗透了每一个能够渗透的角落。
他们吸纳了无数人才,他们积累了无数资金,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没有人能想象的出来。
史蒂夫见过那份档案。
在神盾局资料库最深处,有一个代号:冬日战士。
据说那个杀手可以一夜之间瓦解掉一整个小国,政变、暗杀、混乱,天亮之前,政权易主,血流成河。
一个冬日战士就够恐怖了。
现在九头蛇一次性开启了三个计划。
一明两暗。
洞察计划是明线,靶子一样戳在那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但剩下的两个呢?藏在哪里?在酝酿什么?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史蒂夫不知道。
但他知道,九头蛇既然敢同时推进三个计划,就说明他们有这个底气,有这个资源,有这个---
自信。
“别担心,队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史蒂夫抬起头。
琼恩已经从水箱边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张妖异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不再是嘲讽,而是一个几乎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曾经有一个老东西跟我说过。”
琼恩的目光望向远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只要你有心,到处都是人手。”
史蒂夫愣了一下。
老东西?
他想起琼恩曾经提过的那个名字。
乔瑟夫-乔斯达。
一个传奇的名字。
“他说过这句话吗?”史蒂夫问。
“嗯。”琼恩点头,“那时候我还小,觉得他只是在吹牛。后来发现那老东西虽然不靠谱,但有些话,是对的。”
这一次虽然不知道九头蛇策划了什么阴谋,但琼恩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就在不久前,他打了几个电话。
那些接起电话的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一声不吭,有的只说了四个字地址发我。
但他们都会来。
他们都会来帮忙。
因为这些年,他经历的那些险象环生的冒险,认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朋友都可以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史蒂夫看着琼恩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史蒂夫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你说的对。”他攥紧拳头,胸膛里那股熟悉的斗志重新燃起。
那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战斗到底的斗志。
只要有心,世界各地都有人手。
都有能帮你渡过难关的老朋友。
就像山姆。
就像娜塔莎。
就像---
他看向琼恩。
这个曾经一拳把他放倒的家伙。
这个浑身邪气、不会说话、很是别扭的家伙。
这个值得信赖的家伙。
西特维尔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似在瑟瑟发抖。
但他的眼睛,正悄悄往上瞟。
瞟向史蒂夫。
瞟向琼恩。
然后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西装左侧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胸针。
上面是神盾局的标志,展翅的雄鹰。
很普通。
普通到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西特维尔知道,这枚胸针里藏着什么。
不是装饰。
不是身份证明。
是定位器。
微型、隐蔽、信号加密、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
神盾局技术部最新研发的玩意儿,连大部分特工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西特维尔的手指轻轻触到胸针的边缘。
还在。
还在就好。
他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点。
他想起刚才那辆雪佛兰,想起那个被琼恩扔下楼又被猎鹰捞回来的恐惧,想起自己像倒豆子一样把佐拉算法和洞察计划全招了的样子。
耻辱。
愤怒。
恐惧。
但这些都会过去。
因为他的司机和手下,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他消失太久了。
电话打不通,对讲机没人接。
那些人会开始搜索,会启动定位追踪,会锁定这栋楼,会干掉这里的所有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光芒。
JOJO。
等我的手下到了。
等冬日战士到了。
我一定要把你亲自从这栋楼上扔下去!!!
西特维尔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而这种丰富的心理活动,也让他的表情,在不自觉间露出了一丝扭曲的怨毒。
不行,我得拖延一点时间。
西特维尔在心里暗道,缓缓抬起头。
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冷静的眼睛,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娜塔莎。
西特维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没有移开。
它正盯着他的胸口。
盯着那枚胸针。
“你这是定位器吧?”娜塔莎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
但西特维尔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嗯?”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琼恩转过头。
史蒂夫也转过头。
山姆此刻也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三双眼睛。
齐刷刷地落在西特维尔身上。
西特维尔的冷汗,像开了闸一样从额头涌出来。
脸部肌肉疯狂地抽搐,努力控制着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和茫然。
但他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是身体在告诉大脑:完了,被发现了。
“哦?”
琼恩的眼睛微微眯起,走了过来,步子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西特维尔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次是我们疏忽了啊。”琼恩伸出手。
西特维尔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
“啊!!我什么都说了啊!!!我想做个好人!!!”
但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
只有一阵轻微的滋啦声。
西特维尔睁开眼。
琼恩的手指间,捏着那枚胸针。
胸针上,银色的雄鹰此刻正冒着细小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