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楼顶部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门板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木屑飞溅。
贾斯帕-西特维尔从裂口里滚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狼狈，真的狼狈。
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在地上打了个滚，最后背部撞上天台的水泥护栏才停下来。
西特维尔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那个破洞照进来，勾勒出三个人的剪影。
站在最前面的是史蒂夫。
那张脸，恐怕全世界都没有人不认识。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温和，只有一种冰冷的神情。
那是面对敌人的表情。
旁边是娜塔莎，世界上最有名的黑寡妇。
而最后面靠着门框的那个人。
西特维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金发。
猩红的眼睛。
还有那件黄色夹克。
琼恩-约维克。
他也来了。
“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
史蒂夫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西特维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水泥护栏。
“佐拉算法。”史蒂夫说，“洞察计划，九头蛇究竟在谋划什么。”
娜塔莎也向前走了一步，静静地盯着西特维尔，准备用寡妇蛰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西特维尔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西装，却没法掩饰眼底的慌乱。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史蒂夫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和，反而一点感情都没有。
西特维尔的喉咙动了动，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
“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西特维尔转过头。
琼恩已经从那边走了过来，步子很慢却带着戏谑，像是猫步，又不太像。
他走到西特维尔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了一眼，二话不说伸出手，一把攥住西特维尔的领口。
收紧。
西特维尔被那股力道扯得往前一倾，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悬在空中。
他的双手下意识抓住琼恩的手腕，但没有用，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好久不见了，从沙漠回来后，应该也得有三年了吧？”
琼恩微微低头，非人的眼睛对上西特维尔惊恐的目光，缓缓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西特维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沙漠。
三年前。
新墨西哥州，那个该死的锤子坑。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琼恩-约维克刚加入神盾局，被弗瑞任命为特别顾问。
没人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没人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只知道弗瑞很看重他，科尔森很信任他。
那天在临时基地的门口，西特维尔负责接待。
他站在闸门旁边，看着那辆黑色的神盾局专车缓缓驶来。
车窗摇了下来，琼恩走下来。
金色头发，猩红色的眼睛，一身气质邪得让人发怵。
西特维尔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那个人走到他面前，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个礼貌、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的笑容。
只听他说：
“你好，西特维尔，祝你以后的人生-----展翅高飞。”
当时西特维尔只觉得这个新来的顾问很会说话，是个样子货。
现在....
现在他被这个人单手提着，悬在大楼边缘，脚下是几十层楼高的虚空。
“琼恩-约维克？”
西特维尔的声音有点抖，但脸上反而挤出一个笑容，那种故作镇定的笑容。
“你也在啊，以前你说过什么来着？抱歉，我这人记性不太好。”
琼恩看着他，这种表情他见多了，这种强装镇定，其实害怕到不行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
然后他果然笑了。
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看来你忘了啊。”
琼恩说，当即向前走了一步，手臂轻轻一推。
西特维尔的身体离开了护栏。
悬空。
完全悬空。
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十层楼高的虚空，和远处街道上蚂蚁一样大小的车流。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西装猎猎作响。
“谢特！！！”
西特维尔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双腿在空中疯狂倒腾，双手死死抓住琼恩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得。
“我、我、我——！！”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高得刺耳，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琼恩！我知道！”
“我看过你的性格分析报告！神盾局高层的报告！”
琼恩微微挑眉，很是意外，神盾局高层还有他的心理评估报告？
有点意思。
“报告里说了！”西特维尔死死盯着他，“你有严重的心理创伤！还有道德洁癖！你不会真的杀人----！”
琼恩看着他，笑得更深了，那个笑容，让西特维尔的心凉了半截。
因为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恼怒，没有任何被说中的心虚。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小丑表演的玩味。
“报告？你真的信那种东西？”
琼恩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
“那玩意儿啊，应该是弗瑞用脚编的吧。”
西特维尔的表情凝固了，整个人都傻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琼恩继续说，“因为每一次我去看心理医生，都会忍不住把那个专门戳人痛处的家伙打一顿。”
他耸了耸肩。
“所以没有报告，但是成为神盾局的顾问又必须要有一份心理医生的评估，没办法了，弗瑞只能自己编咯。”
西特维尔的脸，彻底白了，一脸绝望。
“我给你一个提示。”
琼恩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从震惊中拉回来。
“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
刚见面的时候？
沙漠？
三年前？
西特维尔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基地，那道闸门，那辆黑色的车，那个从车上走下来的金发男人，那个温和的笑容，那句话。
等等。
那句话。
“祝你以后的人生----你！！！”
西特维尔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炸开了一样。
“展翅高飞。”
琼恩替他说出了那四个字。
他笑得很邪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恶，这一刻展露无遗。
“你想起来了？”
西特维尔呆呆地看着他。
三年。
三年前，这个人就说了那句话。
那时候他们才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这个人刚加入神盾局。
那时候九头蛇还在暗中潜伏，洞察计划还在纸面上，佐拉还在服务器里沉睡。
这个人就已经知道了？
他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
他那时候就已经设计好了，要把自己绑架到某个楼顶，然后被他提着领子悬在几十层楼高的空中？
该死的！！！
这个是什么鬼东西！！
“等等！！！！”
西特维尔双腿在空中疯狂倒腾，高声大喊，满是求生欲望。
“等等！！！”
“看来你想起来了。”
琼恩终于满意了，手臂一收，把西特维尔重新拉回护栏边。
但不是放下来，只是让他的脚勉强踩上护栏的边缘。
还是悬着。
还是随时会掉下去。
琼恩侧过身，让开一个位置，看向史蒂夫。
“祝你的人生展翅高飞，队长。”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该你了。
事实上也确实该队长了。
史蒂夫走过来，站到护栏边，低头看着大楼边缘的西特维尔，面无表情。
西特维尔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感到一阵害怕。
“西特维尔先生。”
史蒂夫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九头蛇利用神盾局，渗透了这个世界几十年。他们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你有数吗？”
西特维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史蒂夫没给他机会。
他抬起脚。
“走你。”
“啊！！！！！！！！！！！！”
西特维尔的身体再次离开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