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琼恩的手腕可以抓。
这次是真正的自由落体。
西特维尔的身体在空中翻滚，西装被风吹得鼓起来，领带在身后狂舞。
他挥舞着四肢，像一只拼命想飞的雏鸟，用尽全力扑腾着翅膀，但却一点都飞不起来。
只能往下掉。
“啊！！！！”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几十层楼下的街道喧嚣里。
史蒂夫站在护栏边，低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表情很是平静。
娜塔莎走到他旁边，也往下看了一眼。
“你刚才那一脚，”她说，“角度不错。”
“谢谢。”史蒂夫点头，“我毕竟练过一段时间。”
琼恩靠在旁边的水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频道里，一个声音响起。
“交给我了。”
是山姆。
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楼底呼啸而上！
翼装飞行装置在山姆背后展开，宽阔的机械翅膀十分亮眼。
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只真正的猎鹰，从下方冲天而起！
手臂张开。
双手前伸。
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正在自由落体的、还在尖叫的西特维尔。
“啊！！”
西特维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被山姆一把捞住。
背包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推力瞬间加大。
山姆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重新冲向楼顶。
翅膀一收。
双脚稳稳落在护栏边。
“送货上门。”
山姆咧嘴一笑，摘下护目镜。
西特维尔直接被一把扔了出去，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腿软得站不起来。
在感受到地面安全感的第一时间，西特维尔就认怂了，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我说！我都说！！！我全都说！！！”
史蒂夫微微点头。
“说吧。”
西特维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语气急促：
“佐拉算法那是一个程序，洞察计划，就是利用佐拉算法，清除对九头蛇有害的人。”
史蒂夫的眉头皱了起来。“清除？怎么清除？”
“航天母舰。”西特维尔说，“三艘航天母舰，悬浮在全球主要城市上空。”
“它们搭载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和佐拉算法相连。”
“算法会分析每一个人的数据，它会预测这个人未来会不会对九头蛇构成威胁。”
“威胁？”娜塔莎的声音响起，“什么算威胁？”
“任何，任何可能阻止九头蛇统治世界的人。科学家，政治家，军人，记者，普通市民，甚至是一个学生。”
“你！”
西特维尔抬起手，指向史蒂夫。
手指转向娜塔莎。
“你。”
最后指向靠在护栏上的那个人。
“琼恩-约维克。”
琼恩挑了挑眉，没说话。
“开罗博物馆的一个销售。”
西特维尔开始列举，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份名单。
“国防部副部长。”
“ATCU部长。”
“纽约中城中学一个致辞的学生。”
“布鲁斯-班纳。”
“斯蒂芬-斯特兰奇。”
“任何能够威胁到九头蛇的人，都会被清除。”
楼顶上安静了一瞬。
只有风声。
琼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开罗博物馆的一个销售。
他知道那是谁。
马克-斯佩克特，月光骑士。
那个被埃及月神孔苏选中的疯子，那个在夜晚穿着白色裹尸布在开罗街头打砸抢的家伙。
国防部副部长。
瑟雷斯-罗斯，现在的职务还是副部长，还没有升到国务卿。
那个一辈子追着浩克跑的偏执狂，那个把女儿逼得离家出走的混蛋父亲。
ATCU部长。
安娜。异人监管机构的负责人，对异人事务了如指掌的专家，也是空条承太郎的前妻。
纽约中城中学一个致辞的学生。
琼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瘦小的男孩，戴着厚厚的眼镜，背着书包，在皇后区的街头穿梭。
他被同学欺负，被老师忽视，被邻居当成空气。
但他会在深夜换上红色的紧身衣，在纽约的高楼间荡来荡去，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普通人。
彼得-帕克。
蜘蛛侠。
布鲁斯-班纳。绿巨人。
斯蒂芬-斯特兰奇。
未来的至尊法师。
这些人佐拉算法居然把他们全找出来了。
“虽然是敌人。”
琼恩开口，声音很轻。
“但这个算法，是有东西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神盾局的数据库再庞大，也只是常规数据。
医疗记录、消费记录、社交网络，这些东西确实能勾勒出一个人的画像。
但想从几十亿人里精准找出这些现在还默默无闻，未来却会改变世界的人...
佐拉算法，真的不简单。
琼恩摇了摇头。
算了。
不重要。
已经有破解的方法了。
而且反正现在西特维尔已经招了。
“这还真是一个靶子。”
史蒂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琼恩看向他。
美国队长的眉头皱着，眼神里带着思索。
“西特维尔，”史蒂夫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名字，都是真的？”
西特维尔愣了一下：“当、当然是真的。”
“但你应该还知道别的。”
史蒂夫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快就招了？”
西特维尔的喉咙动了动。
“我、我是真的----”
“你在神盾局待了这么多年。”史蒂夫打断他，“不，应该说，你在九头蛇待了这么多年。”
“你见过太多次被俘的人。你知道怎么拖延时间，怎么真假掺半，怎么在被榨干信息之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西特维尔沉默了，看着史蒂夫，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还知道别的。”
琼恩的身体微微前倾。
西特维尔抬起头，看向他。
“另外两个计划，九头蛇还有另外两个计划。”
琼恩的脸色变了。
另外两个计划？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攥住西特维尔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另外两个计划？”
西特维尔被他攥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但还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只知道...还有别的人负责另外两个计划...跟洞察计划...同时推进...”
琼恩盯着他，盯了足足五秒，突然松开手。
西特维尔落回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琼恩转过身，走到护栏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上，脑海里飞速运转。
一明一暗。
他原本以为九头蛇的布局是这样的。
洞察计划是明线，吸引所有目光和火力；赛博科技是暗线，藏着084物品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
一明一暗。
两手准备。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但现在西特维尔说还有两个。
不是一明一暗。
是一明两暗。
九头蛇同时推进了三个计划。
他们有这个物力吗？
有这个财力吗？
有这个人力吗？
琼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从框架世界带回来的那些情报。
他想起科尔森在走廊里给他看的那份特殊人才名单。
他想起那些被九头蛇特工签署了死亡报告、从此消失的特殊人员。
那些特工，现在在哪里？
在赛博科技的实验室里？
还是成为了某种被洗脑的九头蛇战士？想要颠覆世界？
他们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