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盯着他。
里奇艾尔感受到那道目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就是不抬头。
就是不承认自己在笑。
“咳。”
史蒂夫轻咳一声，站起身来，表情很正经，眼睛却弯成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我们该出发了。”
“斯摩奇。”
他走到旁边，从架子上拿起一把车钥匙，把钥匙扔过去。
斯摩奇下意识接住。
“你会开车的，对吧？”
斯摩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一眼史蒂夫。
“当然会。”
“我当年在布鲁克林开出租车的时候，那帮条子追了我八条街都没追上。”
山姆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把钥匙。
“雪佛兰？好像全世界有名有姓的机构，都有雪佛兰赞助的车辆吧？”
“没错。”娜塔莎收起寡妇蛰，走过来，“神盾局有，FBI有，CIA有，连纽约警局都有，挺神奇，对吧？”
“不神奇。”琼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谁知道赞助的雪佛兰里面藏了什么。”
山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道理啊，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窃听我们呢。”
所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拿起钥匙，坐上了雪佛兰，离开了基地。
六个人分成了三个小队：斯摩奇是司机，载着琼恩和里奇艾尔；史蒂夫是司机，载着娜塔莎和山姆。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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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华盛顿特区。
参议院办公大楼。
走廊里挤满了人。
西装革履的议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秘书们抱着文件夹匆匆穿梭，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举着相机拼命往里面张望。
今天是关于洞察计划的简报会。
这场会议已经拖了很久了。
自从纽约大战之后，全世界对安全感的渴望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外星人从天而降，外星怪物在街头肆虐，普通人手里的枪械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这种恐惧，像病毒一样在全球蔓延。
人们需要安全感。
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别怕，我们有办法保护你们。”
洞察计划，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三艘航天母舰，悬浮在全球主要城市上空，搭载着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和目标识别算法。
将危机消灭在扩大之前。
理论上，这很完美。
但安理会的某些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神盾局最近的动作有点奇怪。
一些人员的调动，一些资金的流向，都很不对劲。
所以他们压着这个计划，压了很久。
直到今天。
民意太汹涌了。
汹涌到任何议员如果敢公开反对洞察计划，下一轮选举就会被选民抛弃。
所以这场简报会，就成了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
一个给所有人看的程序。
会议厅的大门打开了。
西装革履的人们鱼贯而出，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是斯特恩参议员。
他满脸红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洞察计划通过了，资金批下来了，神盾局的代表把每一个质疑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重要的是---
那笔咨询费，已经打入他在曼哈顿开的秘密账户了。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贾斯帕-西特维尔。
神盾局的高级特工，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左右手，洞察计划的主要推手之一。
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精明，像一只刚刚从鸡窝里钻出来的黄鼠狼。
这个家伙也是胜利者之一。
“你看起来有点心事啊，参议员阁下。”
西特维尔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斯特恩参议员叹了口气。
“今晚我得回家一趟。”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露出一丝苦恼的表情。
“选区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
“哦？”西特维尔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神里透出一点心领神会的调侃，“是哪位选民有问题吗？”
“呃，不算是吧。”
斯特恩耸了耸肩。
“二十三岁，有点火辣，非常火辣，我记得她想要当记者。”
他顿了顿，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不过，谁在乎呢？我这么忙，哪有心思听她讲话？”
西特维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也我懂的默契。
“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参议员先生。”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女人，说句难听的，不过就是一种调味料而已。
用来调剂一下繁忙的政治生涯，仅此而已。
“说的也是。”
斯特恩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还把我的后背挠破了，不过这里不适合谈这些。”
他压低声音，凑近西特维尔，目光落在西特维尔的西装领口。
那里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别针，造型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雄鹰，是神盾局的Logo。
“别针不错。”
斯特恩说。
“来抱一个。”
他张开双臂。
西特维尔也张开双臂。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拥抱在一起。
在拥抱的瞬间，斯特恩凑近西特维尔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声音极轻。
“九头蛇万岁。”
西特维尔的眼睛弯了起来，拍了拍斯特恩的后背，轻声回应：
“九头蛇万岁。”
他们分开。
斯特恩整理了一下西装，露出一个标准的政客式笑容：
“那就这样，西特维尔先生，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洞察计划已经顺利运行了。”
“当然，参议员阁下。”
西特维尔微笑着点头。
斯特恩转身，带着他的秘书们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稀疏。
西特维尔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表情。
他抬手，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特工招了招手，声音平淡，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们去把车开过来，我要打一个电话。”
年轻特工点点头，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
西特维尔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加密号码。
准备拨出。
可这时候，手机却响了，上面显示的是皮尔斯的名字。
西特维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有些诧异，但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西特维尔先生，对吧？”
西特维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继续说：
“重要的是----我想邀请你兜个风。”
西特维尔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周围。
“你想要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很简单。”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你从这里右转”
西特维尔的呼吸顿了一下。
“之后你会看到一辆黑色的雪佛兰。”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们去兜个风。怎么样？”
西特维尔没有回答，似乎正在想这个人是谁，是什么人派来的？
可下一秒----
一道红色的光，射在了他胸口的领带上。
西特维尔僵住了，缓缓抬起头。
远处，斜对面的大楼楼顶。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身影站在那里。
阳光照了过来，隐约勾勒出一把狙击枪的剪影，枪口正对着西特维尔的方向。
西特维尔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楚一头耀眼的金发。
但他看清了那道红色的激光。
电话那头，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你的领带品味很好。”
声音顿了顿。
“不过你不需要管领带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我朋友手里的枪，准头很好。”
西特维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动。
也不敢动。
远处的大楼楼顶。
琼恩单膝跪地，端着那把特制的狙击枪，眼睛贴着瞄准镜。
十字准星的中心，正落在西特维尔的领带上。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没有扣下去。
只是搭着。
猩红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注视着那个僵在原地的男人。
他在等。
等西特维尔做选择。
是走向停车场，被他的手下保护起来，然后在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被一颗子弹穿过心脏？
还是走向那辆雪佛兰，走进他们的车里，跟他们好好聊一聊？
琼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很期待西特维尔的选择。
毕竟---
他说过。
祝他的人生，展翅高飞。
如果不完成这个誓言的话，总感觉差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