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思议。”
班纳博士用叉子戳起盘中最后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送入口中,仔细咀嚼了几下,十分惊叹:
“天哪,琼恩,说真的,就凭这一手煎牛排的功夫,你绝对能在曼哈顿开一家顶级的餐厅。”
“说不定挣的钱,不比给当神盾局顾问少,还不用天天跟恐怖分子和发疯了的异人玩命。”
闻言,琼恩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
“谢谢夸奖,博士,但实际情况是,我只有牛排煎得还算不错,其他的菜式...嗯,大概只能归类为勉强能吃的地步。”
他顿了顿,视线非常自然地转向餐桌另一侧,托尼正坐在那里对着一个芝士汉堡面露难色。
琼恩的眼神里,一点都没有藏着的意思,明晃晃地写着对托尼这幅样子的玩味。
托尼像是感受到了那目光的挑衅,默默地放下了手里吃到一半的芝士汉堡,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他说的对,布鲁斯,别被这块完美的牛排蒙蔽了双眼,这玩意儿简直像是把一片橡胶、一坨毫无激情的芝士,强行用两片面包夹在了一起。”
“它的味道,甚至不如我车库外面那条街上,那个流动餐车卖的、只要五美元还附送一听可乐的汉堡!”
“我觉得还好啊。”
坐在托尼斜对面的艾娃已经快吃完自己的那份了,她咬下最后一口,脸颊微鼓,有些含糊地说,
“这不就是...普通的芝士汉堡吗?肉饼是熟的,芝士是化的,面包是软的,还要怎么样?”
作为常年靠营养剂和任务间隙匆忙吞咽的高热量速食维持生命的人来说,一份热腾腾的汉堡,已经算是美味了。
“它没有灵魂!艾娃小姐!”托尼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食物,不仅仅是用来吃的!它需要激情!”
“而我面前的这个汉堡,它只有正确,没有快乐!就像一台严格按照教科书组装起来的机器,没有感情!”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又或者是放松下来后,积攒已久的疲惫终于压抑不住,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猛地涌了上来。
托尼话还没说完,就极其不雅地张大嘴,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该死,”他揉了揉眼睛,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我太困了,感觉像是喝大了一样。”
琼恩看着他那副萎靡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淡定地补充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我在你的那份里,下了点安眠药?”
托尼猛地抬起头,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撑开,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你竟敢----!”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在班纳和艾娃愕然的注视下,托尼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了舒适的高背餐椅上。
“呼------”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他还真信了。”琼恩看着睡得毫无形象的托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句玩笑话而已,我才没下安眠药。”
他早就看出托尼是在强撑,那脸色和眼里的血丝骗不了人,所谓的安眠药,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班纳博士看着身边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的托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继续享用他盘子里最后一点配菜。
艾娃则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一幕...还挺有趣的,比电视上看到的托尼真实了不是一点半点。
“对了,班纳博士,”琼恩将注意力从睡美人身上移开,目光落在班纳头上,语气好奇,“你什么时候换的发型?”
班纳现在的发型,已经完全变成了超级短的寸头,与他以往那种略带卷曲,总是非常凌乱的学者发型截然不同。
“我还以为不是很明显呢。”班纳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扎手的短发,笑了笑,“这个啊...是托尼的杰作。”
“哦?怎么说?”琼恩挑眉。
“我们最近...在尝试一些东西。”
班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一点异样。
“尝试我的情绪忍耐极限,测试各种刺激源,看看做到什么程度,才会不受控制地将浩克放出来。”
闻言,琼恩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反应过来后,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
什么叫做...尝试忍耐极限?测试到什么程度会放出浩克?这玩意需要测试吗?
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严谨的科研项目,更像是...两个无聊到极点的中年男人,在玩一场极其危险的作死游戏。
果然,中年男人的世界,尤其是两个顶尖天才,且最近感情生活都出现空窗期的中年男人,真是...无聊得可怕。
生气到什么程度会搞出浩克都开始研究了,这不是疯了吗?
看看托尼都给班纳博士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要知道,班纳博士原来的生活那真是简单到跟一个苦行僧没啥区别,除了研究,研究,还是研究。
唯一的娱乐可能就是练练瑜伽,试图平复内心那头野兽,或者打打坐。
而托尼原本的生活那叫一个丰富多彩,但一旦跟佩珀闹别扭,他就会像受了伤的猛兽一样缩回巢穴,把所有的精力和怨气都倾注到科研上。
当这两个无聊且偏执的科学家凑到一起,各种奇思妙想和作死的点子的确会像火山喷发一样迸发出来。
琼恩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如果换做是他,绝对不会参与这种愚蠢的实验。
他又不像托尼,钱多到可以把整个复仇者基地拆了重建好几遍。
万一测试玩脱了,浩克真的被刺激出来,把这地方拆成废墟是小事,被狂暴的绿色巨人无意间一巴掌拍成小饼干,那才叫得不偿失。
“我觉得,”琼恩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语气谨慎,“你应该在更安全的环境下,尝试与浩克沟通?”
“或者,有计划地让他出来活动一下,而不是用这种...测试阈值的方式,这不是你的风格,班纳博士。”
“不,这绝对不行。”班纳立刻摇头,态度异常坚定,“陪着托尼胡闹,测试一些无关痛痒的刺激,这还在可控范围内。”
“琼恩,但主动把浩克放出来?那和我们的小实验性质完全不同了,一旦他出来,我就很难控制局面了,风险太大。”
见状,琼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一个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只要浩克不出来,你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现在的...稳定状态?”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班纳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这几年,我感觉自己的情绪确实越来越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