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将奥丁那个烫手的老山芋甩给在家闲得发慌的卡尔后,琼恩这才长长地、由衷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艾娃,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声音,以及远处实验室传来的讨论声。
“好了,”琼恩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把杂事处理完了,现在,我可以步入正题了,艾娃。”
“你心里,应该也有很多疑问,对吧?”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随意交叠,语气很是直接。
这不是猜测,而是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任谁经历了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转折,都不可能太过于平静。
“没错。”艾娃的声音很诚恳,“我不明白,琼恩-约维克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是有...需要我去杀的人吗?某个神盾局都极其棘手的目标?还是需要我潜入某个根本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进入的地方?”
这个回答在艾娃的世界观里,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没有其他说法了。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不存在对一个刚刚还试图袭击你的敌人所存在的善意。
所有的好,所有的帮助,背后必然是标好了价码,连接着某种利益诉求,不是无缘无故的。
人性可能多多少少是有光辉的,但在她被当作工具使唤挣扎的这些年里,一点都没有见到过。
反而见过了太多黑暗,艾娃早已经学会了用最现实的眼光去衡量一切,而不是去祈求别人的善意。
这种思考方式虽然很残酷,但这让她活了下来,同时心里也好受一点。
琼恩听着她的猜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等她说完了,才缓缓摇了摇头。
“确实,我有我的目的。”
他承认得很干脆,这反而让艾娃稍微安心了一点,毕竟有诉求,才是正常的。
没有反而不正常。
“但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并不是杀人,也不是去窃取什么绝密情报。”
琼恩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唯独没有逼迫,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一周,我希望你不要帮助神盾局,完成任何他们指派给你的任务。”
艾娃愣住了,不是要求很难,而是太简单了。
这个要求...简单得甚至让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就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的要求就只是让我不做事?”
这算什么要求?这甚至算不上要求,更像是一种放纵?怎么可能?
“你可以去参加超级士兵的实验了。”艾娃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荒谬,“他们就需要你这种无私的精神。”
琼恩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复杂意味,只是淡淡地补充道:
“还没完。”
闻言,艾娃立刻坐直了些,这才对,应该有后续,不可能这么简单。
“除了不做事,我还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情报。”琼恩的目光变得敏锐了些,“关于九头蛇的。”
“九头蛇?”
艾娃的眉头瞬间拧紧,像是听到了某个只存在于历史书里的词。
听到九头蛇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状态不稳定,出现了幻听。
“等等...你能再说一遍吗?”她重复确认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没错,就是九头蛇,H.Y.D.R.A。”琼恩诚恳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就是纳粹。”
他看着艾娃脸上迅速变化的表情,继续说道:
“关于这件事,神盾局内部,只有极少数弗瑞真正信任的人知道,而且,知道的程度也各不相同。”
琼恩说的这部分倒是实话。
当年在千里眼约翰-加勒特事件后,对加勒特的审讯牵出了九头蛇的冰山一角。
当时在场的一些核心人员,包括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都知道了九头蛇没有完全覆灭,而是潜伏了下来。
“早些年,我们确实发现了九头蛇存在的痕迹,只不过当时,绝大多数知情者都乐观地认为,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残党。”
说话间,他隐去了更不能让人接受的那部分真相。
其实当初为了防止那位正义感过剩的美国队长一怒之下把整个神盾局掀个底朝天,导致全球安全体系崩溃。
尼克-弗瑞和亚历山大-皮尔斯之间,这对政治盟友,用一种常人都无法理解的东西,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
弗瑞果断暴露出了一批刚刚发现的九头蛇特工和据点,让怒火上头的美国队长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清剿。
而皮尔斯则心照不宣地收缩了触角,将核心力量隐藏得更深,防止被这次余波误伤。
那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表演。
神盾局需要维持纯洁的表象和内部的稳定,九头蛇需要时间继续渗透和发展。
两边都明白,在那个时间点,神盾局没了九头蛇暗中输送的效率和某些见不得光的资源,会难以运转;
九头蛇没了神盾局这层完美的伪装和庞大的基础设施,更是寸步难行,两方都变成离不开对方的势力。
同时,这两个政客也明白,摊牌的时间,还远远没到。
于是,一场胜利的捷报被宣扬,一次根除被记录在案。
天真的美国队长真的以为,那个邪恶的组织又一次被他亲手埋葬了。
之后弗瑞将铲除红房子,解救黑寡妇,加上调查洛卡卡卡果实的长期任务给了队长,转移了注意力。
直到几天前,新的蛛丝马迹再次出现,彻底撕碎了那份自欺欺人的和平。
这样做,无疑是对美国队长信念的一种利用,但是当初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数量不断增多的异人和变种人要是没了神盾局压制,那么情况将会变得很糟糕。
可这些年拖延的时间,不光给了九头蛇时间,也给了处理问题的时间,一切致命的问题,现在不致命了。
但是,只要琼恩想起来这些事情,心里也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可能就是成长的代价。
就像他刚才思考的那样,政治游戏的玩法有时候很肮脏,可是却也有相对应的玩法。
而想要真正根除九头蛇,往往需要等待一个能将他们从阴影里彻底拖到阳光下的机会。
他知道,弗瑞也知道,那个机会...已经很近了。
近到连许多身处旋涡中心,嗅觉敏锐的人,都隐隐感觉到了风暴来临前,那令人不安的低气压。
可只有琼恩知道,九头蛇自己建造的航天母舰,将会成为他们亲自给自己建造的坟墓!
艾娃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脸上最初的荒谬感逐渐被凝重取代,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瞬间抓住了核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九头蛇这个纳粹恐怖组织,一直活到了现在?甚至就寄生在神盾局内部?”
“是这样。”琼恩肯定了她的总结,“这也是我刚才说,神盾局马上要解散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这不是什么内部派系争权夺利的狗血戏码,艾娃。”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人类文明与反人类之间的战争,只不过战场,恰好就在神盾局这栋大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