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有事情能真正激怒我，或者让我产生剧烈的波动，可能坚持练习瑜伽，真的有点作用？它帮助我不被情绪掌控。”
班纳的声音很平稳，眼神也很平静，甚至提起被托尼偷偷剃了头发这种事，都像是在说别人的趣事，没有半点火气。
“这样啊...”琼恩沉吟着，目光与班纳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对视。
可看着看着，心底却渐渐升起了一股不安，被乔瑟夫锻炼出来的感官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班纳现在的状态，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情绪管理大师，更像是一座被厚厚冰层完全封死的火山。
表面看起来坚固、稳定、毫无波澜，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但问题就在于，太稳定了，也太冷静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连自己头发被朋友恶作剧几乎剃成光头，都不生一点气？
这不符合最基本的人性。
除非...那些本应产生的恼怒、不快、尴尬等负面情绪，在产生的瞬间，就被转移了，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吸收了。
透过这平静的表象，琼恩仿佛看到了冰层之下，被强行压制，堆积，滚烫而危险的熔岩。
一旦某个临界点被突破，冰层碎裂，那喷发而出的怒火和破坏力，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不可控。
难道说...浩克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班纳所有负面情绪的容器？
班纳将自己感知到的所有不好的情绪，都下意识地推给了浩克？所以布鲁斯-班纳这个人格才能保持这种平和？
而浩克，那个纯粹由愤怒和力量构成的意识，要是每天都被动接受负面情绪，还宣泄不出去的话...
那就糟了。
琼恩不清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但他有种直觉，这个猜测就算不对，恐怕距离真相也大差不差了。
压制浩克，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是压力锅，你不断放火上烧，也总有爆炸的一天。
但现在显然不是深入探讨这个问题的好时机，贸然点破，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先看看吧。
琼恩将心底疑虑暂时压了下去，反而拿起水壶，给自己和班纳的杯子续了点水，主动转换了话题。
“对了，班纳博士，有人托我向你表达感谢。”
“哦？谁？”
“神盾局的菲兹，利奥波德-菲兹。”琼恩说道，“他说，你之前研究的那把射线武器非常厉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出伽马射线特征，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是吗？我研究的？”班纳博士疑惑地扶了扶眼镜，眼神有些茫然，“伽马射线模拟器...好像...是有点印象。”
“是我去年还是前年，弗瑞说需要一种非破坏性的高能射线来检测某种外星合金的结构稳定性...我随手设计了一个小玩意儿。它真派上用场了？”
“听起来是派上大用场了。”
琼恩点点头，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张图片，将手机从餐桌上推了过去，停在班纳面前。
“另外，还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看看这个。”
班纳博士放下水杯，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图片的内容是神盾局颁布的通缉令，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娜塔莎。
班纳的眉头，在看到内容的瞬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队长的通缉令？神盾局内部发布的？”
“没错。”琼恩收回手机，点了点头，“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帮忙，转交给弗瑞的那张小纸条吗？”
“记得，当初的情况很紧迫。”班纳的记忆力极佳，马上就想了起来，“等等---”
他话没说完，自己就停了下来。
比肩爱因斯坦的智商开始高速运转，根据美国队长被神盾局通缉和小心九头蛇的信息点，马上就推断了出来。
班纳博士将手机轻轻推回给琼恩，缓缓吐出了一句话，“九头蛇...就是神盾局？”
闻言，琼恩深深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班纳博士，不变成浩克，他就是地球上最聪明的一批人之一。
“精辟的总结，博士，不过，我需要做一点小小的补充，因为神盾局，也同样是九头蛇。”
闻言，班纳立刻理解了他话里的双重含义。
“你的意思是九头蛇对神盾局的渗透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至于...到达了没有办法彻底分割的程度了。”
“是这样没错。”琼恩顿时松了口气，和班纳这种层次的人交流，确实省心省力。
你不需要解释前因后果，只需要抛出关键信息，对方就能迅速构建出完整的逻辑架构。
班纳沉默了几秒钟，消化着这个令人沉重的事实，然后，再次开口：
“所以，你这次过来，除了安置这位艾娃小姐，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之外，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琼恩，表情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你不需要我们提供战斗力的支援，你需要的是保险，对吧？”
琼恩和旁边的艾娃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班纳博士的思维，简直快得吓人。
“你把我接下来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所以，做好两手准备吧，万一计划出现意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班纳博士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他已经完全理解了琼恩的意图：
如果琼恩、队长他们对抗九头蛇的行动失败，那么，就是时候让浩克这张具备绝对破坏力的底牌，被迫登场了。
当然，那是最后的手段，是核威慑级别的选择。
见班纳博士已经领会了所有的暗示，琼恩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复仇者基地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
艾娃暂时安置下来，并争取到了自己这边，托尼也同意制作战衣，班纳也理解了局势并同意作为后手。
剩下的...就看九头蛇会亮出什么绝招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