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琼恩的声音。
虽然还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以卡尔对这小子的了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紧绷？
或者说，心虚？
“琼恩？我的小伙子（My boy），”卡尔用上了带着点亲昵的称呼，“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斯凯没给你做饭吗？”
他知道自己女儿在生活技能上，尤其是烹饪方面，天赋点得有点歪，也就会搞一点快餐了，要是真开火了，那就不能吃了。
“呃。”电话那头的琼恩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停顿让卡尔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通常琼恩说话可不会这么犹豫。
“其实一般在家里，都是我做饭。”琼恩的声音传来，似乎有点无奈，“但是，卡尔，这件事跟做饭有关系。”
“有关系？”卡尔心里又咯噔一声，警铃大作。
他做贼心虚般地，看向了桌子上那罐刚刚制成的仿制科尔森秘制芒果酱。
难道...被发现了？
他这么快就发现家里芒果酱少了？
不对啊，我明明只取了那么一丁点，还用其他果酱填补了重量和空缺，除非他用显微镜看，或者也用仪器分析了？
电光石火间，卡尔脑补了一套，琼恩发现失窃，到动用侦探技能锁定嫌疑人，一直到兴师问罪的大戏。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沉重。
卡尔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用一种诚恳到近乎忏悔的语气，抢在琼恩质问的来临之前，主动坦白：
“抱歉，琼恩。我的错。我身为长辈，做了一个很坏的示范，我不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最后还是果断地说了出来：
“我不该偷偷去你们家，拿科尔森的芒果酱！”
几乎是同一时间，电话那头，琼恩经过短暂沉默后，用一种紧张的声音，脱口而出：
“你给斯凯找了一个后妈？！你跟斯凯说了吗？！”
话音刚落，两人又一起说道：“瓦特？！” 2
死一般的寂静，能够尴尬死人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钟后。
“什么叫偷拿芒果酱？”琼恩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之前的紧张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问号。
“什么叫偷偷找了一个后妈？！”卡尔的声音则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恼怒，甚至怀疑琼恩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不过由于人生的阅历，卡尔还是率先从这跨服聊天造成的冲击中挣脱出来，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
“等等！停！琼恩，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产生了那么一点....小小的误会。”
“还有，我郑重声明：虽然斯凯的母亲嘉颖，后来走上了一条疯狂的道路，但我对她母亲的爱是真实的。”
“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后妈这个概念，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琼恩，拿着手机，站在复仇者基地空旷的客厅里，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他刚才听到卡尔那种严肃、甚至带着点古怪压抑感的语气时，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偷芒果酱这种无厘头小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漫画里某些黑暗时间线的情节。
卡尔-约翰逊因为滥用自己研制的药剂，导致身体和心智发生可怕异变，最终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卡尔刚才那句“我身为长辈，做了一个很坏的示范”，配上那语气，让琼恩的警报瞬间拉满。
还以为卡尔又背着自己和斯凯，偷偷拿自己当实验体，试了什么危险的药剂，结果脑子或者道德观出了严重问题。
找后妈只是他情急之下，用来试探对方的人性是不是还存在，以及逻辑是不是还正常的尖锐问题之一。
如果是正常人百分百会恼火。
结果...
是芒果酱。
是科尔森的芒果酱。
卧槽的芒果酱！
琼恩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太阳穴也在跟着跳。
电话两头，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隐隐传来。
饶是卡尔和琼恩已经相当的熟悉，此刻这种阴差阳错，各自脑补到外星系的对话，也足以让空气都尴尬的一批。
良久。
电话里传来琼恩一声深深的叹息。
“唉...”
“卡尔，”琼恩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你下次...想吃芒果酱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他真的想不通，这位预备役岳父的心路历程，为了一点果酱，至于搞出特工潜入的阵仗吗？
“我们可以马上略过这个话题！”
卡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打断了琼恩可能继续的教育，强行把对话扳回正轨，
“你打电话给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快说！”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破解芒果酱的丰功伟绩会暴露更多细节，那样他在年轻人面前所剩无几的威严就真要荡然无存了。
“...好吧。”琼恩从善如流，他也急需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是这样，我有一个小忙，需要你的帮助....”
卡尔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久之后。
卡尔站在琼恩位于布鲁克林的公寓门口。
他左手提着一个环保布袋，里面装着几样简单但营养均衡的食材，以及一小瓶他刚才做的芒果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卡尔的右手抬起，悬在门前，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电话里琼恩最后那句，用严肃语气说出的话：
“卡尔，记住，住在里面的那位，你就当他是一位从北欧来的退休老国王，脾气很怪！”
“平常心对待，但...无所谓，你别跟他犟嘴就行，做完饭就走，千万别多待！”
北欧来的？退休老国王？脾气古怪？
卡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琼恩的社会关系网一直有点神秘，认识些奇怪的人也不意外。
但国王？就算是退休的，那也是国王啊！
他用不用行礼？是握手？鞠躬？还是像电影里那样单膝跪地？有点奇怪啊？
琼恩那小子也没说清楚啊！而且什么叫别犟嘴？这个犟嘴的尺度到底在哪里？！
卡尔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一点点本能的紧张，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个谦卑的表情。
最终，他心一横，眼一闭，手指弯曲，用指节在门板上敲了敲。
咚、咚、咚。
嗯，不祥的预感，卡尔额头溢出了一点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