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任务吗？”
艾娃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让人总觉得她很坦诚，
“我的任务就是确定尼克-弗瑞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没有死的话，我可以帮他一下。”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琼恩看不出情绪的脸，又补了一句：
“仅此而已，我这里没有关于你的任务。”
刚刚这一小段时间里，艾娃的脑子也一点都没有闲着。
她原本以为，刺杀弗瑞或者说确认其死没死是神盾局内部高层倾轧的把戏。
说不定是自己内部这个派系的老大想要扳倒神盾局局长，于是动用了她这把藏在暗处的刀。
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不像是权力游戏，更像是排除异己。
眼前的这个金发男人，跟弗瑞的关系也很微妙，却又不是单纯的敌对或者盟友。
他把自己打晕，却又不杀，还找来了钢铁侠帮忙，却又在刚刚刻意地切割，似乎不想把托尼拖进神盾局的烂摊子里。
好别扭的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别扭，这么复杂，还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还有，他的目的是什么，做这些事总归有个目的。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艾娃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清晰，她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
一件因为身体问题不得不依附于神盾局，靠执行命令换取生命和未来的工具。
而一个工具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听话，完成任务，然后活下去，就够了。
有些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很痛苦，因为她什么都改变不了，无论是什么事情。
琼恩把艾娃脸上那副近乎自暴自弃的漠然，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后，他暗自点了点头。
眼前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
九头蛇的作风是这样，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武器或耗材，这很正常，起码艾娃没有被洗脑不是吗？
这就是一个好消息了。
其实，神盾局...在某些方面也没好到哪儿去，两方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一个庞大机构但凡开始运转起来，个体的意志和命运，往往是最先被碾碎的东西。
总体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但世界的运行法则，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让人厌恶。
琼恩自己也不喜欢神盾局这个组织，它官僚、傲慢、经常在保护世界的名义下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他也清楚，有些游戏，尤其是政治游戏，有它自己那套肮脏但有效的玩法。
他玩不懂那些虚与委蛇，利益交换的戏码，但这些年来，他也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暴力这种招数，只有在你攥在手里却不用的时候，才最具威慑力，一旦真的用了，就只会剩下一地狼藉和更多的仇恨。
所以，即便不满，琼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容忍神盾局的存在，因为前段时间，确实有它存在的必要。
无论是异人还是变种人，甚至是外星人，都需要神盾局这个臃肿的暴力机构来对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哪怕是现在这个有点变味的SPRG，也就是超自然研究，它的背后毕竟是SPW财团，多少还讲点底线。
所以这些琼恩都能够容忍下来，甚至是纵容。
这几年的经历，让他成长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
不能只是一味地摧毁，这样只会留下一片狼藉，所以很多事情，就得委婉一点。
乔瑟夫那个老东西在30多岁才学到了这个道理，琼恩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道理，也深感无奈。
要是他能够拥有一种力量，能够让世界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的话就好了，可惜，现在还没有。
而且这个宇宙似乎被一种庞大而虚无缥缈的命运所笼罩，在TVA中，它叫做神圣时间线。
像普奇神父那种试图重塑世界的疯子，像九头蛇这种蛰伏千年的组织，还有许多类似的事情。
这种大事件，你明明知道它们会发生，却往往无力阻止，或者只能改变其中微小的一部分。
时间变异管理局维护的那条神圣时间线，坚固得令人绝望。
作为一个微小的个体，琼恩能做的，就是在不影响大势的前提下，悄悄挪动几颗棋子，改变几个人的结局。
听起来很无奈，甚至有点悲哀，还有点无聊。
但这恰恰是反抗命运最真实，也最可能见效的方式。
一点一点地积累，一次一次地撬动，直到无数微小的偏离，最终汇聚成足以冲垮堤坝的洪流。
既然要改变那个可能并不美好的最终结局，那么，就从眼前能触及的每一个人开始吧。
眼前的艾娃，或许就是个开始。
“为什么你的表情突然这么严肃？”艾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习惯这个男人的样子了。
从一开始被他身上那股邪恶的气质影响，而本能地开始排斥和警惕他。
一直到了惊讶，惊讶于这个男人居然真的试图拯救自己，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
再到刚才他眼都不眨就默认承担天价费用的时候，心里莫名冒出的了这家伙花钱的样子，好像真的有点仪表人才的古怪念头。
而现在，她竟然能相对平静地和他对话，甚至注意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艾娃不明白，也有点想不明白，她从小就没有接受过这种教育。
“因为，你可能要失业了。”琼恩收起脸上的严肃，换上还算正经的表情，却抛出一颗炸弹。
一个劲爆的消息。
“什么？”艾娃眨了下眼，有点不懂，为什么会失业。
“神盾局要垮台了。”琼恩说得更直白了些，看着她一字一句，“所以，你大概要自由了。”
“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你是说，我要...自由了？”艾娃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股不加掩饰的茫然，她似乎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在她看来，一个能随意进出复仇者联盟基地，和钢铁侠十分熟悉，现在知道点神盾局内部的一手猛料，再正常不过了。
再加上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甚至有些时候会互相摩擦的关系。
一个合乎逻辑的推论，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猛地坐直身体，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你了的严肃神情，压低声音：
“复仇者联盟终于要动手了？你们准备彻底干掉神盾局？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