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看到骨骼、血管，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无数个闪烁的光点。
这些光点就像是坏掉的像素一样，在艾娃的身体中随机出现，又随即消失，顺便一提，这些光点是贾维斯放大的效果。
“哇哦。”托尼挑起眉毛，吹了声口哨，但眼神里戏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就是我的日常。”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两人之间突然响起。
闻言，托尼和琼恩同时转头，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已经醒了过来。
只见沙发上，艾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显然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托尼眉头立刻皱起，目光看向琼恩，带着质问，“你怎么不说？”
“我也没注意。”琼恩摇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是一个特工，很厉害的那种，我完全没有察觉。”
他确实没有说谎。
艾娃什么时候醒来的，琼恩确实不知道。
因为所有神盾局特工都进行过专业的训练，将自己伪装成没有醒来的样子还是很简单的。
这也是一种专业技能，所以琼恩没有发现也很正常。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现在的艾娃是没有敌意的，她已经不是敌人了。
因为如果艾娃还带着敌意，哪怕她伪装得再好，那种针对性的杀意，也逃不过他的体质对于敌意的本能感知。
既然他没有发现艾娃醒了过来，那就说明艾娃醒来有一阵子了，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心中没有任何敌意。
这是个好迹象，至少说明，她可能在听，在观察，在犹豫，然后发现好像这件事是对自己好的，所以就没有敌意了。
托尼撇撇嘴，见琼恩这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托尼是少数知道神盾局里关于琼恩能力的那条流言，他也知道，这条流言是真的。
这个家伙是真的可以暂停时间，所以即便艾娃突然发难，这个总是摆着张臭脸的小子，也绝对有能力摆平一切。
“你的细胞很危险，小妞。”
托尼将目光重新投回全息投影，手指点中几个剧烈闪烁的区域，
“它们在微观层面不停地坍塌与重构，这不是疾病，更像是...一种不受控的物理状态。”
艾娃的表情越发沉默，她撑着沙发扶手，有些吃力地坐起身。
其实她比琼恩推测的醒得更早。
几乎在贾维斯开始扫描之前，她就醒了，所以，托尼和琼恩的对话，她听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她没想到。
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人。
一个才把自己打晕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个敌人，来到这里，拉下脸来求另一个眼高于顶的天才帮忙。
而且听那对话里的意思，他似乎还在刻意避免把帮忙的人拖进更深的麻烦？
他们不是敌人吗？
不久前还在为了一个目标在打生打死！
怎么会有这种人！
天真！
愚蠢！
不现实！
简直跟做梦一样！
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是真实的。
空气中，全息投影发出的微光是真实的，那个金发男人沉默站立的背影，也是真实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竟然真的有这种人。
“看来大名鼎鼎的钢铁侠，”艾娃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也没有办法治好我了？”
“治好？”托尼收回手，抱起双臂，出乎意料地大方承认，“我连这到底是什么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它涉及宏观下的量子态，各种各样的问题，简直复杂得要命，而且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说完，托尼似乎看出了艾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暗淡，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男人，也难得地正经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没办法。让你的身体不继续恶化，和彻底根治，是两回事。而前者，我现在就有几个思路。”
“艾娃，看来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救你的，可能只有一个人了。”
琼恩走到两人旁边，也抬头看着那不断闪烁的人体模型，坦然说道。
艾娃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汉克-皮姆。”
两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在量子领域走的最远，那就是汉克皮姆。
“嘿！嘿！！”托尼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把手搭在琼恩的肩膀上，十分不服气，“皮姆是个优秀的昆虫学家，我承认。”
“但这不代表别人，比如我，就没办法，OK？别那么快下定论！我可是托尼斯塔克，钢铁侠，慈善家，花花公子。”
闻言，琼恩转过头，眼睛仔细盯着托尼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丝恍然，甚至有点吃惊：
“你要...给她做一件可以稳定量子态，缓解症状的战衣？比神盾局的那件更厉害的战衣？”
“答对了！”
托尼放下手，得意地比了个大拇指，脸上那叫一个自信。
“但是没有奖励”
他转向艾娃，指了指琼恩：
“至于这部分的材料费、设计费、精神损失费，由旁边这位看起来就很像冤大头的先生全额买单。不用客气。”
闻言，艾娃抬起眼帘，看向琼恩。
后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托尼说的不是一笔天文数字，而是一笔小钱。
反正他给托尼的钱，到时候还会左手倒右手的，现在都给了也没关系，反正没有损失。
不过倒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狗大户气场，倒是让凝视着琼恩背影的艾娃怔怔出神。
“好了，灵感来了，科学家要开始工作了。”
托尼拍了拍手，转身就朝实验室区域走去，脚步轻快得完全不像个刚熬了通宵的人，
“你们两个，老实待在这儿，别乱碰我的东西，尤其是你，小子。”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自动门后。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琼恩走到艾娃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姿势带着乔斯达家祖传的嚣张。
“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上司，除了要杀掉尼克弗瑞之外，还给你安排了什么附加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