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语速极快的声音,对方说了不到十秒钟。
闻言,琼恩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握着手机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脸色骤变!
“什么?!弗瑞病危?!在哪儿?!...市立医院急诊?...明白了,我马上到!”
他顾不上锅里的牛排,也顾不上关火,直接冲着客厅沙发上又在打盹的白发老头喊了一声:
“奥丁!看着锅!别烧了房子!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琼恩已经一把扯掉围裙扔在椅子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匆忙地冲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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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市立医院的路上,琼恩一边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再快一点,一边用手机飞快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SPW财团吗?我是琼恩-约维克,紧急情况,我需要一支医疗支援小队,立刻前往市立医院急诊部!
“对,现在!不惜代价,用最快速度!”
挂断电话,琼恩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复杂。
他其实不太想动用SPW财团的关系。
自从乔瑟夫去世后,他在财团内部的人情,就用一点就少一点了。
这种全球顶级的医疗资源,留着在关键时刻救自己或者真正在乎的人的命,才是价值最大化。
但用在尼克-弗瑞身上,似乎又很划算。
这不是简单的救命。
这是雪中送炭,是在神盾局局长濒死的敏感时刻,展示出的强大外援力量。
锦上添花或许可以不做,但这种关头伸出援手,无论弗瑞是死是活,这份人情都足以在未来换取相应的回报。
更何况...琼恩敏锐的察觉到,弗瑞可能这一次根本就不是什么病危,应该是玩假死的把戏。
弗瑞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
猜到了这一点后,琼恩之所以表现得如此焦急,其实还有一层原因。
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周围,依然存在着那些不请自来的眼睛,刚刚的焦急是表演给这些监视者看的。
如果弗瑞真的打算假死脱身,那么他琼恩此刻的全力救援和随后的无力回天,就是这场戏里最自然的一环。
九头蛇看到连他这个特别顾问都急匆匆赶来,连SPW财团的顶尖医疗队都找了,最终却还是没能救回弗瑞,只会更加确信弗瑞是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琼恩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他一边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弗瑞真挂了也不错,一边又隐隐希望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弗瑞不死也不错。
很矛盾。
这时候,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市立医院急诊部门口。
琼恩扔下一张大额钞票,说了一句不用找了,便推开车门,近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急诊大厅。
按照电话里说的位置,他快速穿过走廊,来到一间重症监护手术室外。
隔着透明的观察玻璃,琼恩看到这间半透明的手术室外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玛丽亚-希尔,史蒂夫-罗杰斯,娜塔莎-罗曼诺夫。
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沉默,气氛很是压抑。
见到琼恩急匆匆赶来,希尔和史蒂夫只是极轻微地转过头,对他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娜塔莎甚至没有回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仿佛被手术台吸走了,眼神里满是担心。
琼恩停下脚步,站在玻璃外,也看向里面。
手术似乎刚刚结束,应该说是抢救已经停止了。
几位主刀医生和护士的动作慢了下来,彼此交换着眼神,摇了摇头。
一位看起来是主刀医生的中年男人,沉重地吁了口气,看向玻璃外的几人:
“我们尽力了,病人伤势过重,多处枪伤引发大出血,抢救无效。”
“病人死亡,死亡时间,下午6点零43分。”
观察窗外,史蒂夫的拳头猛然握紧。希尔闭上了眼睛,咬住了嘴唇,娜塔莎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一脸无措。
见状,琼恩也果断地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地响起:
“我来晚了吗?”
话是这样说,但当他看到手术室里医生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后,心里却莫名其妙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太晚个屁啊!明明是来得正好啊!琼恩在心里喊道。
要是他来的时候,弗瑞还有一口气,还在抢救,那才叫麻烦呢。
那他就得想办法编个理由,比如疯狂钻石无法挽回死去的人,之类的鬼话,来解释为什么救不活。
现在死透了,反而省事了。
根据观察,在场的四个人里,有两个明眼人。
自己算一个,希尔也是一个,在琼恩看来,希尔的表演有那么一点点破绽,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真正被蒙在鼓里的,是史蒂夫和娜塔莎。
队长脸上那纯粹的悲痛做不了假,娜塔莎通红的眼眶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弗瑞对她来说,意义肯定是非同一般,两人的故事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唉...”
希尔长长地叹了口气,通红的眼眶里,竟然轻松地挤出了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泪珠出现的时机堪称完美,将一个坚强女特工在极度悲痛下终于难以自持的瞬间,演绎得淋漓尽致。
演这么真的吗?!不愧是希尔啊!
琼恩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压力,因为这说明,马上就该他了!
想到这里,琼恩赶紧努力回想伤心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好像没什么能让他瞬间泪崩的记忆。
更要命的是,他一看到手术台上那个被白布缓缓盖住的弗瑞,想到这老黑鬼此刻可能正闭着眼,在心里偷笑。
琼恩的嘴角就忍不住地想要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嘲讽笑容,顺便说两句话来挖苦一下弗瑞。
不行!憋住!
琼恩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调动起波纹呼吸法,强行控制住面部,把笑意死死压回心底。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琼恩-约维克,这个平时冷漠,玩世不恭的家伙,在面对悲痛的时候,选择的方式。
史蒂夫注视到了这一切,心想。
没想到连琼恩都低下了头,不愿让别人看见他脆弱的表情,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我竟然...天哪!
“得把他带走。”史蒂夫沙哑的声音响起,走了过来,手掌按在琼恩的肩膀上,带着安慰,“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琼恩抬起头努力让眼神显得空洞,看了史蒂夫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上面躺着被白布覆盖的弗瑞。
娜塔莎立刻迎了上去,她没有掀开白布,只是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白布下那应该是额头的位置。
“老天哪...”琼恩差点干呕了出来,连忙再次低下头,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太恶心了吧!天哪!!!
琼恩甚至在脑海里想象用白金之星狂殴弗瑞的画面来分散注意力。
快点结束吧!!!
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要配合演苦情戏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擅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