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死亡的余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还是那间手术室的观察区,还是那四个人,琼恩,史蒂夫,娜塔莎,希尔。
他们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离开,也没有人提过吃东西这三个字。
史蒂夫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大部分时间都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希尔则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一个加密平板,手指偶尔滑动,处理着一个个紧急事务。
娜塔莎靠着墙,双臂环抱,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对未来的无措,只不过目光却没有焦点。
琼恩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胃里早就开始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身为半吸血鬼,他对食物的需求其实比普通人更旺盛,尤其需要高质量蛋白质的食物。
一晚上不吃东西,虽然不至于让他虚弱,但那种空腹带来的烦躁感,却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叠加。
琼恩看着其他三人丝毫没有要动弹去觅食的意思,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一晚上不吃东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当年刚越狱那会,啃压缩饼干的日子,比这艰苦多了。
而且,他留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需要等。
等到史蒂夫和娜塔莎都离开,有点事情,必须跟希尔这个知情人说一说。
琼恩不知道弗瑞那个老黑鬼在策划这场假死之前,有没有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有没有把该叮嘱的人,该保护的要点都交代清楚。
但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仿佛这一次九头蛇又搞了什么烂活。
这老狐狸算无遗策是不假,可他面对的是潜伏几十年,盘根错节的九头蛇。
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让这出假死脱身的戏码变成真的。
而这个世界上,弗瑞真正信任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玛丽亚-希尔、菲尔-科尔森、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巴顿,只有这四个人。
至于其他人?
包括他的儿子马库斯-弗瑞,还有他那位外星人妻子,恐怕都在他的不完全信任名单上。
多疑,是弗瑞生存的本能,也是他最大的弱点之一。
可正是因为弗瑞只信任这么寥寥几人,琼恩才觉得问题大了。
神盾局的基地、设施,遍布全球,从北极到热带雨林,从深海到近地轨道。
光靠这四个人,加上他们各自可能掌握的有限力量,怎么可能面面俱到,把所有关键节点都保护起来?
琼恩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些绝对不能落入九头蛇手中的关键地点。
首先,就是存放084号物品,这种极度危险物品的两个最高级别基地,弹弓和沙箱。
那里面锁着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少了一件流落出去,都可能引发区域性甚至全球性的灾难。
九头蛇如果拿到了某些玩意,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是神盾局初代局长建立的灯塔基地,这个也很重要。
那里不仅有神盾局最完整的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有长生人伊诺克构建的全球监控系统。
谁能掌握灯塔基地,谁就几乎拥有了俯瞰世界的眼睛。
这地方要是丢了,弗瑞就算真死而复生,也得再气死一回。
还有一个在新泽西州,研究着跨维度技术的基地。那里面捣鼓的东西,一个弄不好就麻烦了,同样至关重要。
可这一晚上,琼恩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希尔、科尔森、娜塔莎、巴顿...四个人,怎么分?
怎么可能同时护住这几个分散在全球、且防御等级都高得吓人的基地?
九头蛇一旦开始全面夺权,必然是多点开花,同时发难,到时候顾此失彼几乎是必然的。
“我出去一趟。”
坐了整整一晚的娜塔莎突然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就朝着出口走去。
这个架势,任谁看了都知道,她这不是去散心,更不是去吃饭,而是要去做点什么,很可能是去找那些杀害弗瑞的凶手,报仇。
“罗曼诺夫。”
琼恩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抬高了声音,叫住了那个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娜塔莎的脚步顿住,缓缓回过头。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深处,却在明明白白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那就是,你要是敢劝我,敢说什么从长计议、不要冲动之类的废话,下一秒我就敢跟你翻脸。
琼恩读懂了她的眼神,也知道以娜塔莎现在的情绪,任何劝阻都只会起反作用,索性不再试图阻拦,声音放缓了些:
“我不是要拦你,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忙,记得给我打电话。”
娜塔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盯着琼恩那双让绝大多数人都下意识想要避开眼睛,语气复杂:
“打电话?给你?我记得几年前,某位先生可是把我的号码悄悄屏蔽了,怎么,现在又有空了?”
“呃...”琼恩的嘴角尴尬地抽搐了两下,没想到陈年旧账在这种时候被翻了出来。
还记得那还是娜塔莎卧底斯塔克工业,试图评估托尼以及顺便评估他这个佩珀亲戚的时候。
女特工执行任务的手段那叫一个多种多样,而美色无疑是效率极高的方式之一。
连托尼那种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当初都差点中招。
琼恩自认没有托尼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深厚功力。
于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后不久,他就悄悄地把娜塔莎的号码设置了屏蔽。
无他,黑寡妇的名号实在太有威慑力了,他当时觉得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那都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琼恩摸了摸鼻子,试图让自己显得诚恳一点,“而且,我以为算是朋友?”
“你这是在拉拢我吗?开个玩笑。”娜塔莎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笑容,“放心,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