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琼恩看着刀锋那边的回复,大概也猜到了那边正在上演什么戏码。
“我就知道满足要求的人不可能太靠谱。”
他摇摇头,收起手机,径直走到窗边,抬手毫不犹豫的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解决了?”斯凯窝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小声问。
“算是吧。”琼恩走回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点好笑,“我雇的烟雾弹有点不靠谱,刀锋正在处理。”
“是因为被你吓跑了?不能吧?”斯凯下意识猜测了一句。
此话一出,琼恩当即闭住了嘴巴,一副哑巴吃黄连的郁闷模样。
见状,斯凯眨了眨眼,也是明白了什么,终于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
“所以,现在清楚了?楼下潜伏的是九头蛇,对面观望的是弗瑞的人,我们自己买的人还没上岗就吓跑了。”
“差不多。”琼恩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神色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起码明朗了不少。”
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今天白天那好几拨互相不认识的人,现在确认了三伙人,但是还有呢?
琼恩摸着下巴,背脊不自觉挺了起来,这是曾经在绿海豚监狱里长期处于戒备状态下养成的习惯。
谁这么无聊?
遇到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琼恩已经认为自己够低调了,九头蛇和神盾局就算了,其他是谁啊!
要知道,一般他遇到事情,那是能不出风头就绝不出风头,遇到需要露脸的场合,那也是能推就推。
怎么偏偏就吸引了这么多关注?
要是放在几年前,他还是那个看谁都不爽的青年,遇到这种被人盯梢的情况,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揪出最近的那双眼睛,把对方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先打进ICU雅间,让他长长记性再说。
简单,粗暴,但是却没有那么有效。
但现在不同了。
时间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几年的经历,这个新宇宙的光怪陆离,与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冲突,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什么。
琼恩学会了太多太多,他知道,靠着拳头打天下的环境,早就成了过去式,或者说,那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规则。
在这里,力量很重要,但比力量更重要的是怎么使用力量,以及在什么时候、对谁使用力量。
打一顿盯梢的喽啰?
除了打草惊蛇,除了让暗处的对手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除了引来更厉害的麻烦,还能得到什么?
反正这群盯梢的人这么明显,要是自己真去打草惊蛇,让他们去换一批自己看不出来的人,那不就坏事了吗?
打蛇打七寸嘛
可现在的问题是,九头蛇的七寸究竟在什么地方,怎么打,恐怕这件事得找一个专家来,一个对付九头蛇的专家。
更何况,现在盯上他的,还不止是九头蛇。
弗瑞的人可以理解,那个黑卤蛋对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有监控癖。
这个家伙的安全感早就被几十年神盾局局长的生涯给完全摧毁了,他不监视你才奇怪。
但其他的呢?是谁?为了什么?他最近得罪了哪路大神?他又不是托尼斯塔克。
琼恩揉了揉眉头,根本就想不通,知道的线索太少了,水还被搅浑了,没办法啊。
混乱的局面简直像一锅用老鼠屎熬的粥,怎么下嘴都不是,喝下去恶心,倒掉又浪费。
“等弗瑞那边的动作吧。”
琼恩站起身,走到病床边,斯凯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脸色在光线下显得宁静。
但琼恩知道她没睡着,于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肩头的被子又往上掖了掖,动作有点笨拙的温柔。
“先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出院,晚上不要趁我睡着了,偷偷在被子里玩平板。”
闻言,斯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床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不一起来吗?我的床...还是蛮大的。”
闻言,琼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张病床上扫了一眼,有点意动。
确实,对于斯凯这样抱起来软软的女性来说,病床确实足够宽敞了。
但要是再塞下他这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背阔的壮汉,那肯定是挤得慌。
更何况,两人挤在这样一张床上,虽然能休息好,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思考,而且不是这种甜蜜的折磨。
琼恩艰难地把视线从那张充满诱惑的病床上挪开,眼神里有点遗憾,“算了,我去沙发对付一晚就行。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回到了那张沙发旁,躺下,双臂交叠枕在脑后,重新盯向天花板。
黑暗中,斯凯似乎无声地笑了笑,翻了个身,终于真正放松下来,沉入睡眠。
病房里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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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神盾局三曲翼大厦。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夜晚的黑暗,却没有驱散局长办公室的,因为这里一晚上都有着光明存在。
弗瑞从那张靠椅上站起身来,动作很是迟缓,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才勉强驱散了一点点疲惫。
“唉。”
弗瑞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景色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每一次来这里有一种掌握一切的俯视感。
但今天不同了,过了今天之后,尼克弗瑞这个名字就不会存在了。
弗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脸上的疲惫也消失了,被坚定取代。
这种表情是一种赌徒在压下自己全部筹码时所特有的神色,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前进了!
作为一名在阴谋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的鼻子早已经无比灵敏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导火索即将燃尽的焦糊味。
而且,这条致命的导火索,某种程度上,正是他亲手点燃的。
弗瑞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声音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随着时间的推移,穿着西装的神盾局特工,文职人员,陆陆续续出现在各自的工位,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在弗瑞的眼睛中,这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那些短暂在空中交汇又迅速移开的视线,眼神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信息;
那些在饮水机旁,文件柜前随意的交谈;那些经过他身边时,身体下意识绷紧的反应;
从前,他会将这归结为神盾局内部不可避免的小圈子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