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琼恩发来的第二条信息，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酷脸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奇怪。
他确实按照琼恩那份堪称吹毛求疵的要求，在有限时间内筛选出了三个人。
那份要求清单他至今还记得，什么看起来显眼但懂得隐藏自己、什么经得起试探还不会翻脸、还有收费合理、有底线不窥探隐私...这些林林总总，简直像是在为难人。
整个美利坚，甚至扩大到刀锋熟悉的佣兵圈子，能同时满足这么多矛盾条件，并且眼下正好有空的，也就这三位人才了。
为此他还动用了点人情，毕竟这种要求听起来就不像正经差事，而且这三个家伙都要金盆洗手了，请出山很不容易。
招募前，自己还亲自简单看过，在那三个家伙履历上盯梢经验确实丰富，虽然有些技术因为刚出狱可能有点落伍。
还有种种原因，导致这三个人完美符合这几个条件，按理说，以JOJO那怪物般的警觉性和观察力，不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难道说...
刀锋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果断地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脸上露出了毫不客气的嘲讽：
“你是不是太久没有经历过战斗了，警惕性被你那小女朋友泡软了？我早说过，你不该找女朋友。”
点击发送。
此时此刻，刀锋笑了笑，仿佛能看到琼恩收到这条信息时黑脸的样子。
不过他自己也没立场说这话，想到那个偶尔会来仓库找他，眼神像夜晚一样深邃的姑娘，刀锋硬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纽约，病房内。
刚刚倒完水走出卫生间的琼恩，正好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看完刀锋的回复，脸色果然一黑。
这个家伙！明明自己也在州官放火，还好意思来揶揄他！
琼恩没好气地打字，这次措辞倒是认真，把事情简要说明了一下
消息发送。
与此同时，刀锋收到这条措辞严肃的回复，又愣了一下。
琼恩的能耐他是最清楚的，猩红的眼睛和野兽般的直觉，几乎不可能漏过近在咫尺的监视者。
这一次，他说没有，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有。
那么，只剩下一种令人火大的可能性了。
刀锋战士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不再回复邮件，而是面无表情地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口音奇特，带着浓郁咖喱味的男人声音：
“嘿，老板！晚上好，或者说...您那边是下午好？怎么了，有什么新指示吗？今天的天气让我想起家乡的燥热，您知道吗，这种天气最适合来一杯冰镇...”
“路易斯。”刀锋直接打断对方，强行压下心头蹭蹭往上冒的火气，“少废话，我问你，今天，你们三个人，在什么地方？”
“哦！老板，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真的，它触及了我职业操守的核心，还有我个人哲学的思考层面。”
电话那头，名叫路易斯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大祸临头，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您得理解，盯梢，尤其是盯一个气质比黑帮老大还老大的家伙，它就不只是一项物理层面的任务。”
“老板，它更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一场意志力的较量！哟，damn，不过说真的老板，我得先谢谢您这次介绍的话，制服穿起来很精神，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有领子的...”
话怎么这么多？
刀锋的额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萦绕心头，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重、点。”
“重点？哦对，重点！”路易斯似乎这才想起要回答问题，“今天下午，大概，三点零一分左右吧。”
“阳光斜斜地照在我们的货车外壳上，那颜色，让我忽然想起了我二姨妈的葬礼。也是这么一个阳光很好，但心里哇凉哇凉的下午。”
刀锋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已经彻底泛白了。
“这让我突然就顿悟了！老板，生命啊，它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可预测！”
“就像我们仨，蹲在那辆闷热的货车里，隔着一条街，用望远镜看着那个金头发红眼睛的目标，没有任何一天，跟今天一样让我感到震撼了！”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情感，像孟买街头失控的突突车一样撞中了我！我必须重新评估我们暴露的风险系数！”
“当时，我大声的说：我艹！伙计们，咱们得换个更安全，更具战略纵深的地方！”
“戴夫当时就脸色发白，他说：天哪路易斯，你看到他那双眼睛了吗？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吸走了！”
“库尔特更夸张，他抱着他的旧保温杯，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键盘都不会敲了。”
“我说：该死！伙计们，振作起来！那不过就是眼睛颜色奇怪了一点，长得还很吓人，但是，老板，我以我祖母发誓，从情感上来说，我们应该还在那里。”
“停！”
刀锋终于忍无可忍，声音猛地拔高，变成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路易斯！你给我闭上你那喋喋不休的嘴！你说的每一个字，我现在都不想听！现在！立刻！马上！！”
“从、地、理、上！告诉我！你们！三个！蠢货！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然后，路易斯的声音，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在，在我家。我的公寓里。我们...我们吓坏了，就跑了。”
“所以你们就拿了钱，在我朋友需要烟雾弹的时候，因为感觉不好，就擅自跑了？躲回你的公寓，怀念你二姨妈的葬礼？！”
刀锋光是想象中那三个混蛋缩在公寓里的画面，就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明天！太阳一出来！天一亮！你们三个，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到指定的位置上去！”刀锋一字一顿。
“我不想浪费钱去买一张飞回纽约的机票，在把你们砍成臊子喂下水道的鳄鱼之后，再买一张回来的！听、到、没、有？！”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天一亮就去！不，我们现在就准备！立刻！马上！”
“路易斯小队，听候你的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