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感官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感知着那些代表生命的量子场，这是这个异能的其他作用。
几秒钟后，斯凯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琼恩，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真到这边来了。”琼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拳头也攥了起来，很少有人这么盯着他了。
对于他这种五感敏锐的半吸血鬼而言，整个世界是由无数种气味构成的。
花有花的味道，水有水的味道，消毒水有消毒水的味道，而每个人的味道也都是不一样的。
这间病房，乃至这一层楼的气味，经过了这两天，琼恩早就烂熟于心了。
但就在刚才，熟悉的复杂味道之中混进了好几个陌生的味道，而且，不仅仅是医院内部。
不远处的大楼，琼恩感受到了一种被窥伺的感觉，来源方向，大概是病房窗户对着的某个大楼或者天台。
看来，街头上那几拨盯梢的，还真是各显神通，分头行动了。
一拨人本事不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防守相对松散的医院内部，另一拨则选择了更传统但也更安全的远程监视点。
也就是占领制高点，用望远镜。
加上斯凯之前看平板入了迷，晚上也没记得拉上窗帘...现在整个病房就像一个灯火通明的舞台，而他们俩，就是舞台上毫无遮拦的演员。
现在如果突然过去拉窗帘，反而显得很突兀，等于直接告诉暗处的眼睛：我们发现你们了。
其实拉窗帘倒是没什么，最最关键的是，他分不清啊！
琼恩花钱雇来的那伙自己人，到底是混进医院的这一拨，还是占领大楼的那一拨？
当初找的人，也没跟他说，雇佣的人是什么样子，因为这一行，样子根本就不会让雇主知道。
妈的！
但是被动等着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分不清，那就主动试探，制造机会让他们自己暴露破绽。
琼恩抬眼，看向斯凯。
斯凯也正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一点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确认身份，敲山震虎。
赶在更多眼睛聚焦过来之前，先清理一下场地，至少让接下来的两天能稍微清净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去给你接点热水，洗洗脚，早点休息。”
琼恩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就像真的在关心女友的养生问题。
他站起身，顺手从床底下捞出一个淡蓝色的塑料盆。
“好啊，”斯凯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着点慵懒，“水温不要太烫啊。”
“知道了。”
闻言，琼恩端着盆真的走出了病房，朝着公共洗漱间的方向走去。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斯凯一人，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耳朵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
警惕性拉满了，她知道琼恩做了什么。
就在他弯腰拿盆的瞬间，牙ACT3那可以让本体穿梭的弹孔，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留在了病床下方。
现在，就是测试的时候。
如果摸进医院的这伙人是杀手，那么琼恩离开病房，斯凯落单的这几分钟，就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而且无需什么复杂的计划，只需一个胆大心细的杀手走到门口，用消音手枪隔着门板扣动扳机，世界上就可能少一个震波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斯凯的量子感知清晰地感觉那两个陌生的家伙在琼恩离开后，确实更加活跃地移动了一段，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的意图，更像是...在确认环境和监视。
不是杀手，至少现在不是。
那么，大概率是监视的性质，难道说是弗瑞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黑卤蛋局长干得出这种事。
斯凯微微松了口气，但精神可没有放松一点，医院的威胁等级下降，但远处大楼上的那双眼睛，成分依然不明。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琼恩端着一盆热气袅袅的温水回来了，盆沿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久等了。”
“没事。”斯凯看着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传递出安全的信息。
琼恩会意，端着盆走到床边放下，背对着窗户，自然地蹲了下来，将盆摆正。
这个角度，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窗外可能投来的部分视线，方便一会的交流，也是卖一个破绽。
这时候，斯凯配合地将脚伸进温水里，温暖瞬间包裹了脚踝，让她舒服地轻轻嗯了一声。
“温度正合适啊。”
“是吧。”琼恩应着，手指浸入水中，动作看起来就像在试水温，或者准备帮女友洗脚。
可就在他背后的空气中，常人无法看见的白金之星悄然浮现，魁梧替身微微俯身，嘴唇凑近斯凯的方向，无声地快速开合。
同时，琼恩的本体嘴唇紧闭，很是专注，白金之星却代替着他开始说着什么：
“我要确定位置，你随便说几句话，说什么都行，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很快就找到他们。”
闻言，斯凯眼睛眨了眨，脚在温水里惬意地动了动，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开始了表演：
“对，今天局长，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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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栋商业大楼的某个空置办公室窗口，此刻正趴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其中一人举着带有夜视和望远功能的高倍观测仪，另一人则拿着汉堡和可乐，吃的很开心。
“可恶。”吃着快餐的布莱斯特工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我为什么就没有个女朋友！这个小白脸！”
“等等！布莱斯！”旁边的威廉特工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色严肃，“他们好像开始说话了！在交谈！看口型，可能是在说重要情报！快，读唇语！”
“知道了知道了，别打扰我！”
布莱斯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拿过观测仪，凑了上去，调整焦距，对准了病房。
作为资深的外勤特工，读唇语是基础技能，对他来说，读唇语更是小菜一碟，是拿手好戏。
他聚精会神地辨识着，嘴里跟着同步出声：“局长说，汉堡，打给妈妈，我要买...卫生纸？？？商场，打折。”
威廉：“？？？”
布莱斯自己也愣住了，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又使劲眨了眨眼，再看，“三提一百，五提八百？？？顺便来口锅，啊？”
“拜托！你tm到底在念什么咒语？！”威廉的脸色一黑，当即抢过观测仪，“让开！我读唇语课的成绩是A+！让我来！”
“咳咳，呃...”
视角拉回病房这边。
“家里卫生纸用完了，三包一百，五包八百，顺便买两斤汉堡肉，山姆今天打折，香蕉一串五十，来三串吧。”
斯凯一脸认真，嘴巴不停，一串串毫无逻辑的话脱口而出，却不知道，对面大楼有两个精英特工，读唇语已经读到怀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