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要说的就这么多。”琼恩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话题，从沙发上站起身。
今天他来哈皮这里，两个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一个是通知这位关键人物提高警惕，二是接走那位退休的神王。
话说得太多，太透，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俗话说得好，无知是福嘛。
九头蛇不是街头混混，神盾局更不是社区管委会，这两头庞然大物一旦撕破脸皮，接下来几天世界的热闹程度，琼恩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明白了。”哈皮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所有轻松的神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职业保镖的凝重。
甚至他都没顾上换掉那条运动短裤，就直接走到门厅衣帽架前，一把扯下那件能完美包裹住他壮硕体型的深色西装外套，迅速套上。
“被你这样一说。”哈皮一边动作利落地整理着衣领，一边眉头紧锁，“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之前只是感觉，现在被你一点，更强烈了。”
琼恩原本走向门口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向哈皮，眉头微皱，“不太对劲？什么意思？你发现了什么？”
能让哈皮这种经验丰富，直觉敏锐的保镖都感到不对劲的事情，那还真有很大的概率不对劲，这个得警觉。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哈皮带上了他那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瞬间，那个穿着短裤的伙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气场沉稳的精英安保主管。
如果忽略西装裤下那双毛茸茸的小腿和拖鞋的话。
“就是，这两天，集团内部投诉我的匿名信和邮件，数量有点不太正常地增多了。虽然我一直很受欢迎。”哈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闻言，琼恩回忆了一下从佩珀那里听到的抱怨，有些无语：
“投诉变多，难道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狠抓ID卡佩戴规范，把斯塔克工业搞得像军事化管理区，得罪了那帮习惯了穿着睡衣拖鞋敲代码的天才们吗？”
因为在斯塔克集团，员工身份识别卡这东西的存在感一直很微妙。
早些年它是斯塔克集团的门禁和权限钥匙。
后来托尼搞出了更酷炫的人脸识别，甚至贾维斯直接权限验证，ID卡就逐渐沦为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的入职纪念品，很少有人会老老实实挂在脖子上。
直到哈皮升任安全主管，这个传统才被无情打破了。
哈皮坚持要求所有人员在内部公共区域必须显眼地佩戴ID卡，美其名曰“便于区分员工与访客，提升基础安全等级”。
为此，他没少跟那些崇尚自由散漫的工程师，设计师们较劲，收到的投诉多到佩珀不得不经常给他放放假，算是某种变相的冷却处理。
“我让他们戴ID卡，是为了快速区分！”哈皮为自己辩护，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委屈，“这不是官僚主义！”
“去年，就是靠着一个家伙没戴ID卡，我才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叫基里安的疯子手下混了进来！有时候，最简单，最老派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防线！”
这次他指的是绝境病毒事件，那件事确实证明了在层层高科技防护下，最基本的视觉识别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琼恩沉默了片刻，看着哈皮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执拗的样子，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语气里透出一丝佩服：
“好吧...我大概懂了，有时候，你不能光默默无闻的做事，哈皮，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日复一日地坚持一件琐碎，招人烦，甚至显得过时的小事，在所有人都追求酷炫和便捷的时候，固执地守住一道最基础的防线。
这种近乎偏执的严谨和称职，或许正是托尼和佩珀始终将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的原因。
在这个超能力者，外星科技，魔法怪胎层出不穷的时代，哈皮-霍根除了无法肉身挡导弹，几乎具备了完美保镖的一切特质。
忠诚、勇气、经验、直觉，以及这份在细节上死磕到底的韧性，这种精神是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
实力？琼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恩多尔，那个拥有盖布神替身，曾经与他为敌的替身使者。
听说那家伙现在居然还在斯塔克集团，还在哈皮手下工作，而且两人相处得似乎还不错？都快一年了，那个狡诈的家伙居然没跑路，也没搞出什么乱子。
真是怪事年年有啊。
琼恩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当初佩珀给恩多尔一个改过自新的工作机会，更多是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和对琼恩建议的尊重。
琼恩自己也以为那不过是恩多尔为了避免牢狱之灾的权宜之计。
现在看来，时间似乎真的能改变一些东西，或者说，哈皮这种润物细无声的耿直，某种程度上正好克制了恩多尔那种弯弯绕绕的阴暗心思？
“算了，不想了。”琼恩摇摇头，将关于恩多尔的事情抛开。
只要那家伙安分守己，佩珀自然不会亏待他，聪明人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
他转向餐桌边，看向那位依旧端着架子，但耳朵明显竖起来偷听的老神王，语气放得平缓了些：
“奥丁老爷子，家里...嗯，还有点乱没收拾完。咱们该回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同居，琼恩早就摸清了这老头的脾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跟他来硬的，他能用一千种神话传说里的道理和神王的架子把你怼到阿斯加德去；但要是给足面子，用商量的口气，事情就好办得多。
奥丁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独眼斜睨着琼恩，胡子上沾着的酱汁让他威严的气场打了个折扣。
当看到琼恩的时候，他当即哼了一声，仿佛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才勉为其难地开口：
“哼。要我回去也行。今晚的晚餐，我要吃牛排。就是你上次买回来的、那家的带骨肋眼，三分熟，配他们的招牌奶油菠菜。”
琼恩心里松了口气，爽快答应了下来：“成交。”
别说牛排，现在就是奥丁想吃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脚后跟，只要能把这个人形终极防御系统请回家，他都得想办法去搞。
家里那些还没找全的窃听器，在奥丁面前，就跟小孩玩具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