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放下手时,脸上的表情依旧充满了挫败感和怨气。
“我熬了四十八个小时...”班纳的声音有点哑,“这段时间就没怎么睡好觉,不是在研究就是在分析找计划的漏洞。”
“你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弗瑞将一部分神盾局应该完成的工作任务交给了我们,特别是队长,他都开始骂人了。”
“我们给弗瑞擦了好久的屁股,还要应对记者带来的舆论麻烦,我还要给托尼提供设计维罗妮卡的技术指导和方案!”
“班纳博士。”琼恩打断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很缓,是那种他几乎从不使用的温柔的语气,虽然还是没有表情,“我知道。”
“好了。”他的眼睛里罕见地没有冷漠,而是一种近乎共情的理解,“你们给弗瑞擦屁股...很不爽,你这段时间也很忙,我都知道。”
班纳愣了一下,看向琼恩,神情有点古怪,像是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冷漠的金发男人竟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对面,琼恩继续维持着那个轻柔的语气,耐心地解释了起来,虽然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但为了防止班纳变身,他豁出去了!
“但是...过几天可能会发生一件大事情,一件不需要浩克,却需要布鲁斯-班纳博士的智慧和冷静,才能解决的事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现在,你一定要冷静下来,班纳,知道吗?不要发火,我知道生活很艹蛋,但是这就是人生对吧?”
闻言,班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可那不是愉快的笑,是带着点苦涩和荒谬的笑,他摇了摇头:
“冷静?天哪...琼恩,你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你又不用一边跟另一个人格争斗,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给一个可恶的黑鬼----!!”
话说到一半,班纳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琼恩的脸上,露出了他从来没见过,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表情----
目瞪口呆。
真正的,那种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表情,一副瞳孔放大,嘴巴微张的目瞪口呆。
那样子...简直像看见美国队长跳脱衣舞,或者托尔突然宣布改信宙斯,又或者弗瑞突然不坑爹了一样离谱的目瞪口呆。
班纳愣住了。
琼恩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三秒。
“...你脸上竟然能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班纳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面瘫。”
闻言,琼恩眼角抽搐了两下,表情却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置了,整张脸重新变回那副冷漠,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就不是面瘫,还有,班纳博士你竟然种族歧视,我以为你这样的高学历博士,应该不会歧视才对。”
“我只是歧视弗瑞而已。”班纳博士皮笑肉不笑的解释了一句,“还有你不也是个博士吗?虽然只是一个海洋学博士,但你不也歧视吗?”
“我也歧视弗瑞,但是我更好奇一件事。”琼恩摇摇头,转过身,走向医疗舱的观察窗,背对着班纳。
这段时间,尼克-弗瑞...究竟干了什么?
能把一个平时练瑜伽,努力控制情绪的班纳博士,逼到当着他的面爆粗口,还是种族歧视级别的粗口。
虽然琼恩自己私下也经常这么称呼弗瑞,比如老海龟,但班纳可是复仇者联盟里脾气最好的那个,至少在不变身的情况下。
看来回到现实世界的这段时间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琼恩想起之前和弗瑞的几次合作,每次都是弗瑞用一个承诺作为报酬,让他去处理那些神盾局不方便出面,或者处理不了的烂摊子。
而琼恩每次完成后,都会毫不客气地用掉那个承诺,比如:让弗瑞透露一个安全屋的位置,帮忙寻找某件稀有物品。
甚至...摸一摸噬元兽,虽然那只橘猫一见到他就炸毛,还变成棘背龙形态一副想要咬他的样子,可即使是这样,弗瑞也兑现承诺了。
说起来,没有进入框架世界之前,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最近弗瑞没再来找他擦屁股了。
原来...
是找到更实惠的清洁工了。
琼恩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弗瑞坐在他那间全黑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份名单。
一份写着琼恩-约维克,报价:一个承诺,画饼无效,(经常狮子小开口,无伤大雅,好用,但代价挺高。)
另一份写着复仇者联盟,报价:可以画饼=免费,(已经用维护世界和平的道德绑架和画饼预付了,约等于没有代价)
对比完后,弗瑞毫不犹豫地在第二份名单上打了个勾,于是果断将一些麻烦的任务交给了能力更强的复仇者联盟们。
背对着班纳的琼恩,眼神也开始逐渐古怪了起来,他对于弗瑞的了解,让他不只是看透了这一层,还看透了下一次。
因为等神盾局和九头蛇彻底摊牌,神盾局一解体,弗瑞自己再假死脱身...那些画的饼,不就全成了空头支票了吗?”
好算计。
不愧是尼克-弗瑞,真是野心勃勃。
琼恩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班纳,后者脸上的愤怒已经消退了不少,但那种疲惫感依旧很明显。
要不要...把弗瑞可能在用空头支票糊弄你们这个残酷的现实告诉班纳?
琼恩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还是不说了吧,弗瑞的画饼技术一流,饼还是好吃的。
再说了,省得班纳一怒之下变成绿巨人,把复仇者联盟基地拆了。
毕竟,他现在还需要这个基地,需要班纳的智慧,需要复仇者们...保持相对稳定的团队协作状态。
琼恩走到班纳面前,重新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我回去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可以休息了,班纳博士。”
“那个艾达就交给我了,我会把她的脑袋拧下来,顺便找个专业人士,将遗留下来的祸根解决干净,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