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和风一号会议室，一条条消息被隐秘的回报到了这里。
寂静，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刚回来的外勤人员，内勤人员，都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
琼恩独自坐在会议桌前，身体陷在靠背椅里，双眼闭合，金发在灯光下面闪耀着耀眼的光泽。
他的呼吸极轻，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那不是睡眠，是处在某种冥想和睡眠的分界线之中。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一句话。
一句自己可以行动的话。
滋啦...
细微的电流杂音从耳内通讯器传来，紧接着是科尔森那难掩兴奋的声音:
“目标确认，绿海豚监狱地下三层，污水处理厂旧泵房东北角，墙体结构异常，应该是出口无疑了！”
闻言，琼恩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瞳孔在灯光下收缩又扩张，里面没有惊喜，没有如释重负，眼神却冰冷了下来。
找到出口了啊，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艾达的计划是无伤大雅的，更大的问题是造成的余波。
九头蛇可能要动手了啊。
想到这里，琼恩缓缓转头，看向会议室另一侧，那一边，西蒙斯正站在临时搭建的监控台前，监控着所有潜入特工的生命体征和位置数据。
她的表情专注，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视线，有些犹豫的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琼恩没有开口，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传达了一个意思。
经过这段时间培养的默契，西蒙斯看懂了，真的奇迹般的看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正对着琼恩，脸上露出一种郑重表情。
“这里交给你了，西蒙斯。”琼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交代记得吃饭一样，“你应该没问题吧？”
“我明白的，顾问。”
西蒙斯点了点头，声音很是坚定，因为她知道琼恩有更加艰巨的任务，又顿了顿，补充道：
“菲兹...就交给你了。”
琼恩看着她，几秒钟后，很轻地的答应了下来，“嗯，我知道了，交给我了。”
没有更多的话，不需要更多的话，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事，在现实世界里，也是。
有些东西，比如信任，托付，这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默契早就培养出来了。
琼恩缓缓站起身来，随意地挥了挥手，框架世界不需要他了，现实世界还是需要的。
“那就现实见了。”
西蒙斯也举起手，招了招，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现实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琼恩的身体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像是一片像素块一样逐渐分解模糊。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再接着是躯干，脖颈，最后，是那双依然平静注视前方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直接就从框架世界里脱离了出去。
会议桌前，空空如也，只剩下那把微微晃动的椅子，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若有若无奇异体香。
西蒙斯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荡，片刻后笑了笑，转过身，重新面对监控屏幕，调出另一个加密频道，按下通话键。
“这里是和风一号，呼叫地面指挥部，琼恩约维克已经确认脱离框架世界，重复，琼恩已经脱离。启动第一阶段撤离程序...”
-----------------
现实世界，复仇者联盟基地医疗中心。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躺在维生躺椅上的琼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是模糊的，脖子很是酸痛，像是上辈子玩游戏玩多了一样疲惫。
眼睛在睁开的第一秒，是这样的，但下一秒，涣散的瞳孔就迅速凝聚了起来，有种锐利的感觉。
抬手简单活动了活动，动作因为好久没有活动而略显僵硬，但琼恩依旧快得惊人，仅仅片刻就将扣在头上的神经接驳头盔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金属头盔撞击地砖，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可以看出某个家伙心情真的很不好，特别不好。
琼恩撑着躺椅扶手，缓缓坐起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肌肉和韧带重新适应运动所产生的正常反馈。
但他依旧皱起了眉，不过嘴角是笑着的。
琼恩活动着肩膀，脖颈，手腕，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滞涩感，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每一处关节都在提醒他，你躺得太久了。
几天？还是几周？
在框架世界里，时间流速被扭曲过，现实世界具体过去了多久，他目前无法准确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时间浪费了，自己必须干掉艾达，在九头蛇反扑之前，将一切解决掉，营造弗瑞跟九头蛇单挑的舞台。
琼恩从躺椅上站起身，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是进入框架世界前穿的黑色作战服。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的温度，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心脏的搏动。
真实。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几乎让他产生某种错位感，就像刚从一场漫长而清晰的噩梦中惊醒，需要几秒钟来确认哪边才是现实。
但琼恩没有给自己调整的时间，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梳理着从框架世界带出的所有情报:
艾达的镜子计划。
九头蛇在框架世界被艾达掀开的底牌，什么冬日战士，以及替身使者，还有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真正目的。
“镜子计划一定已经成功了。”琼恩喃喃道，“艾达不是会被低估的对手，她既然敢把我们困在框架里，就一定有现实层面的后手。”
他太了解这种人工智能了，这种AI，走一步看三步，每一个看似随机的落子，背后都藏着更深的目的。
艾达想要什么？
脱离虚拟世界的束缚，获得真实的人类的躯体，这是是众所周知的，但她还想要什么？世界大战吗
琼恩的思考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医疗中心走廊里回响，带着明显的匆忙和慌乱。
几秒钟后，医疗舱的自动门滑开，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男人冲了进来。
来人是班纳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