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海豚监狱。”
琼恩开口，声音很是平稳，“根据艾达的设计，出口有很大概率设置在那里，一个对我来说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他直起身，手指在空中虚划，全息投影随之旋转，展示监狱不同角度的结构。
“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艾达把出口伪装成了什么。”琼恩继续说，“可能是一扇普通的门，可能是一个通风管道。”
“甚至可能只是某间牢房墙上的一道裂痕，在这个几乎完全模拟现实物理规则的世界里，我们不可能像打游戏一样撞遍每一面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希尔:
“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进去，绿海豚是最高戒备监狱，突然涌入几百个新囚犯或新狱警，这不现实。”
希尔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我同意，框架世界的运行逻辑基于现实世界的物理和社会规则，大规模人员异常流动是不现实的，哪怕她现在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琼恩:
“所以你的建议是，少数人渗透进入，找到出口坐标，然后通知外围部队分批撤离？”
“是。”琼恩点头，“我们需要一支精干小队，最好不超过十人，身份伪装成囚犯或狱警，利用监狱本身的人员流动合理性作为掩护。”
“找到出口后，通过加密频道将坐标传回，外围的其他人再化整为零，以保释，转监，医疗外送等名义陆续进入，从出口离开。”
希尔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在快速计算。
“我有个更好的建议。”几秒后，她得出结论，“神盾局的特工训练课程里，有紧急身份置换的课程。”
“就是在必要时伪装成特定身份的目标，维持基础社交关系不超过七十二小时，用在监狱环境里...理论上没问题。”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替换时间只要不超过理论上的一小时，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说着，她转向身后一名年轻的技术官:
“我们需要绿海豚监狱近期的人员名单，囚犯和狱警都要，筛选出那些社交关系简单的目标，优先选择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的。”
“是，长官。”技术官立刻开始操作。
“还有，”希尔补充，“我们需要监狱的内部通讯频段，狱警换班时间表、监控死角分布，这些情报，九头蛇那边一定有存档。”
“到时候，用他们的联络暗号去调取，既然他们能伪装成我们，我们自然也能伪装成他们，伪装这一招不是他们的专利。”
她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公平。
“最后，”希尔的目光回到琼恩身上，“这个计划还缺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琼恩抬起头，眼睛与她对视，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所有人之中，只有自己真正进去过绿海豚监狱。
“监狱的详细内部结构图。”希尔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卫星俯瞰图，不是建筑设计蓝图吗，是实际使用中的，包含所有暗道、维修通道、监控盲区的地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琼恩。
确实，就跟他自己想的那样，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进入过绿海豚监狱、并且成功逃出来的人。
闻言，琼恩沉默了几秒，之后缓缓开口:
“设计图...我得想一想。”
说着，他闭上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开始一点一滴开始回忆起曾经自己记住的每一个细节。
几秒钟后，琼恩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给我一支笔，还有一张足够大的纸。”
“听到了吗？”希尔立刻转头，对身后另一名特工命令道，“一张足够大的纸，给他！”
“是！”
特工转身，在会议室侧面的物资柜里快速翻找。
不到一分钟，他就抽出一卷厚重的绘图纸，那是用来标记战术地图的特殊纸张，表面经过处理，不易晕染，且足够坚韧。
紧接着，他将图纸在会议桌上铺开，用磁吸角固定四角，然后又递过来一支绘图专用笔，递了过去。
琼恩接过笔，没有弯下腰自己去写，而是将笔朝着背后递了过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科尔森站在琼恩侧后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准确来说是背后。
这位资深特工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期待的表情，就像孩子等待魔术师从帽子里掏出兔子一样。
希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侧过头，用眼神向科尔森传递了一个清晰的疑问：
你在期待什么？不就是画个图嘛，有什么好期待的？
科尔森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没回答，只是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意思是等会儿再说。
但希尔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她太了解科尔森，这个平时沉稳靠谱，偶尔会流露一点怀旧情怀的老同事，最近几年确实活泼了不少。
不是性格上的活泼，是某种精神层面的，而是好像是重新找到生活重心的状态，真是奇怪。
她记得弗瑞曾经提过一嘴，说科尔森在练习某种叫波纹的东方气功，似乎很厉害，好像可以美容。
当时她没太在意，神盾局里怪人多了去了，练瑜伽的、修禅的，什么都有，只要不影响工作，没人管你私下干什么。
更何况修炼气功还可以美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但现在看来，那个波纹，好像不止是气功那么简单？
说起来，科尔森的头发，这几年似乎浓密了一些，不是植发，而是从发根重新生长的迹象。
他脸上的皱纹变淡了，甚至他的体能报告也显示，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都比同龄特工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
而所有这些变化，都发生在开始练习波纹之后，所以说这个波纹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资料库里也没有一点波纹的资料？
其实希尔并不知道，关于波纹的资料甚至是修炼方法，神盾局的资料库是没有的，但是弗瑞的小黑盒子里是有的，只不过他每给别人。
这时候，希尔眯起眼睛，看着科尔森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在期待什么波纹之类的吧？
“所以，是那个叫波纹的东西吗？”希尔有些疑惑。
科尔森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眼神里很是奇怪，似乎没有搞懂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希尔继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听说这种气功不光能美容，增强体能...还能预知未来？”
科尔森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错愕，紧接着就是哭笑不得，最后变成一种很是复杂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
“我也不知道，听琼恩说，波纹练到很高深的地方，是可以短暂预知未来的，只不过现在没有人能够练到这个境界。”
希尔没听懂。
但她没时间细问了。
琼恩已经直起身，将手中的绘图笔随手向后递去，紫色的星光闪现，勾勒出一道魁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