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之星悬浮在琼恩身后，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它伸出那过于巨大却异常灵巧的手，轻轻捏住了那支细长的绘图笔。
笔尖落向图纸，白金之星的手臂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思考的过程，笔尖就像最精密的数控钻头，在纸面上高速移动，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线条。
“就是这样...”科尔森一脸激动，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白金之星的精密度完美复刻了记忆里的每一个画面，连一只苍蝇...都画得这么像。”
这不是比喻。
那只苍蝇，真的被画出来了，作为通风管道内部环境参照物，标注在图纸第七区C段通风系统的侧视剖图旁边。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斯凯盯着那只苍蝇，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有必要吗？”
“有必要。”回答的是西蒙斯，这位科学家已经凑到了图纸最近处，几乎把脸贴上去，“细节决定成败。”
身旁，梅抱着手臂，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从图纸移到琼恩身上，又移回图纸。
片刻后。
白金之星松开手，绘图笔无声地落在图纸边缘，紫色的替身身影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琼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而是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几秒钟后，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呼...”
刚刚回忆好几年前的画面甚至是细节对他这种拥有强大记忆里的人也是一种挑战。
毕竟细节这种东西，是很难不被遗忘的，哪怕好多监狱犯人的名字，他都能记得，但一个房间甚至是一个区域有什么细节就很难想起来了。
“这是几年前的情报。”琼恩摇了摇头，“监狱...看起来跟停滞了一样，其实一直都在变。”
“囚犯换了一茬，狱警调了几轮，规章制度修修补补，甚至食堂的菜单都会更新，时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能让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慢慢风化。”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琼恩的弦外之音，这份地图，是过去式了，它确实精确，但它描绘的却是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绿海豚。
现实中的监狱，可能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明白了。”
希尔走到桌边，开始仔细卷起那张绘制完成的地图。
“我们会把这份地图作为基础参考，结合最新卫星扫描进行交叉验证，误差肯定存在，但有了这个底板，我们的渗透计划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四成。”
她将卷好的地图递给身旁的技术官:“立刻扫描，建立三维模型，标注所有可能发生变化的高风险区域，特别是行政管理区、监控中心、以及近期有过改建记录的部分。”
“是，长官。”
技术官接过地图，快步离开会议室。
希尔转向琼恩，正要说什么----
“对了。”
琼恩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语气很平淡，眼神里却有着一丝丝回避的意思。
“我在监狱里有很多，熟人狱警，囚犯，甚至医务室的人，当年越狱闹得很大，我的脸...应该还有人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希尔，又扫过科尔森、斯凯、梅。
“所以，你们下去找出口吧，我...就不去了。”
沉默。
不是惊讶的沉默，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沉默。
科尔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因为绿海豚监狱...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那是埋葬了他一部分人生的坟墓。
梅依旧抱着手臂，但她的站姿微微放松了一些。她看着琼恩，几秒钟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希尔是最后一个给出反应的。
她盯着琼恩，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快速权衡利弊。几秒钟后，她的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什么？好吧。”希尔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你有顾虑...那就不去吧。”
她说得很干脆，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质疑会不会影响行动。
这是一种属于顶尖战术官基于效率最大化的判断，毕竟如果执行者心理状态存在潜在风险，强行派遣反而可能坏事。
更何况...
“反正差别不大。”希尔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行动计划草案。
“按照原定渗透方案，我们会在六小时内替换掉监狱里至少四十个关键节点的人员，囚犯、狱警、后勤，甚至医务室。”
“用人海战术，不出半个小时，整座监狱对我们来说就没有秘密了，典狱长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昨晚睡了几个小时，早餐吃了什么...我们会知道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她抬起头，看向琼恩，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待在后方也好，正好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强、足够了解监狱、又能随时通过那种方式。”
“快速机动支援的人，如果我们在下面遇到处理不了的超自然麻烦，你得负责下来救场。”
琼恩看着她，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可以，我会在和风一号上待命，你们找到出口坐标后，立刻传回，我负责组织外围人员分批进入。”
计划达成。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矫情的告别，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都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希尔开始分配任务:
“科尔森，你带A队伪装成新调任的狱警，从正门进入，负责控制监控中心和通讯室。”
“斯凯，B队伪装成转监囚犯，目标区域是地下监禁区，那里最可能有异常结构，交给你了”
“梅，C队走维修通道，替换后勤人员，确保撤离路线的通畅。”
“西蒙斯，你留在和风一号，建立临时医疗站，同时监控所有人的生命体征和位置信号。”
指令一条条下达，特工们各自领命离开会议室。
琼恩双手抱胸，一个一个目送特工离开和风一号，主动站在了希尔刚刚的位置上。
一天之内结束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