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走一步吧。”
斯凯转过头,目光看向远处,那匹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骷髅战马已经化作远方一个微小的光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远方。
她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临时夹板,旋即又习惯性的摇了摇头。
科尔森站在她身旁,同样注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光点,几秒钟后,他也点了点头,声音很是沉稳:
“好,我们去绿海豚监狱,准备回家。”
说着,他转身走向驾驶舱,边走边下达指令:“所有人登机。目的地设定,路易斯安那州,绿海豚重警备监狱。预计航程四十七分钟。”
和风一号的舱门缓缓关闭,起落架收起。
随着等离子引擎低沉的嗡鸣转为狂暴的嘶吼,蓝白色的炽热尾焰在停机坪上炸开,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晃动的波纹。
巨大的飞行器像一柄利刃刺入云层,在纽约上空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航迹云。
机舱内,神盾局特工们各自就位,斯凯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眉头微蹙。
“他会追上来的。”坐在对面的梅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以那匹马的速度...还有那种穿墙的能力。”
闻言,斯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嘴角扯出一点勉强的弧度:“我知道,只是...”
只是琼恩离开时的眼神,让她有点不安,不过这是一种好事不是吗?毕竟框架被设计出来,就是用来治疗心理创伤的。
“他需要独处的时间。”科尔森从驾驶舱走回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绿海豚监狱的立体结构图。
机舱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通风系统轻柔的气流声。
和风一号带走了核心小队,但还有大量神盾局特工需要转移,伤员、技术人员、负责断后的战斗人员。
他们没法全部挤进一架飞机里,这不现实,于是,画面开始在某些大聪明的指挥下变得...有创意了起来。
“嘿!这辆还能开!”
一个年轻特工撬开警用拦截车的车门,钻进去摆弄了几下,引擎轰鸣着启动,警灯在车顶上无声地旋转起来。
“我这辆也行!”
“这边有三辆巡逻摩托!”
“谁有驾照?我是说...真正的驾照?”
“.....”
不到十分钟,一支由九辆警车、五辆摩托、甚至还有一辆被征用的救护车组成的古怪车队,歪歪扭扭地驶出了这里。
路过的司机们都瞪大眼睛,看着这支闪烁着红蓝警灯,但车里坐着的明显不是警察的队伍呼啸而过。
有人举起手机想拍照,可还没等拍照,手机上的摄像头像是被什么攻击了一样,屏幕泛起了灰白色的光。
-----------------
纽约-SPW财团附属医院,地下车库,正对电梯井的那片空气,开始一点点的扭曲。
像有人在水面投下石子,一圈圈涟漪凭空漾开。
涟漪中心,逐渐浮现出一层灰白色形似幕布的东西展开,边缘微微颤动,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空间。
阴冷的气息从幕布里溢出来,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接近死亡本身,令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窸窸窣窣...
细碎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来,像是骨骼在摩擦,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咔哒、咔哒、咔哒-----
节奏规律的敲击声加入进来。
马蹄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灰白幕布的表面剧烈波动起来。
下一秒---
“嘶!!!”
幽蓝色的火焰首先涌出,紧接着是苍白的骨骼,安琳扬起前蹄,眼眶里燃烧的蓝焰剧烈跳动。
它的背上,琼恩单手抓着由堕落圣徒身上的圣骸布构成的缰绳,另一只手压低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骷髅马蹄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蓝焰在蹄下留下一个个缓缓熄灭的印记。
琼恩翻身下马,拍了拍安琳的颅骨,骷髅马不安分地晃了晃脑袋,转身跃进还未完全闭合的灰白幕布中,幕布迅速收缩,消失。
地下车库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医院吗?好久不来了啊。”琼恩按下了电梯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后走了进去。
目前,医院正是值交接班的时间段,护士站前排着几个办理手续的家属,候诊区的电视播放着音量调低的脱口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一个奇怪的一天,从一个男人走出了电梯开始。
棒球帽,金发从帽檐下散出几缕,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种...醒目得令人不安的气质。
不是英俊,尽管那张脸确实有着妖异的美感,但上面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沉重,恍惚,像是从什么噩梦中刚醒来一样。
这个男人走得很慢,脚步几乎是无声的,没有吵到任何人,也没有打扰任何人。
猩红的眼睛扫过大厅,不是寻找什么,更像在确认什么,确认这里的布局,确认墙上的标识,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好几个护士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眼里有的迷恋有的担心,还有的警惕。
“需要帮助吗,先生?”一个年轻的实习护士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关切。
琼恩停下脚步,看向她,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里的沉默散去了一点,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情绪起伏,“我只是...来看看。”
说完,琼恩继续向前走,走向了楼梯,顺着楼梯一点一点走向某一个病房。
实习护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资深护士轻轻拉住了袖子,摇了摇头。
“别问了。”资深护士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金发男人的背影,“有些人来医院...不是为了看病。”
脚步声在消防通道里响起。
这一层是重症监护和特殊病房区,走廊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偶尔从某扇门后传来的,压抑的咳嗽或呻吟。
琼恩走了出来,脚步在光洁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有些门上挂着名牌,有些没有,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名牌,偶尔会停顿零点几秒,确认了什么后,继续向前。
最终,他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段住院编号。
琼恩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窗户朝西,傍晚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米色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病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在闭目休息,床边,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削苹果,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手里的苹果和刀停在半空。
“嘿,你是谁?”她皱起眉,语气里带着警惕,“我怎么没见过你?谁让你进来的?”
琼恩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房间,窗户的位置,床头柜的样式,墙上的呼叫按钮,甚至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角度。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除了人。
“嘿,先生,这是私人病房,这是我病人的病房,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请你离开吧!”
站在病床另一侧,正低头查看监护仪数据的医生抬起头,脸上那骄傲的劲,都顺着话语飘过来了。
“斯特兰奇?”琼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迟疑,“你怎么在这?”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深褐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名牌上写着:斯特兰奇医生。
“是斯特兰奇医生。”
医生纠正,语气里带着傲慢性质的严谨。但下一秒,他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
“等等,嘿,你应该说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不是用一个问题回答我的问题!”
琼恩脸上的恍惚,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习惯性的那种冰冷而疏离的表情。
“我就来这里看一看,抱歉。我这就离开。”他后退一步,准备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