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斯特兰奇医生上前一步，但琼恩的动作更快。
门已经关上了。
斯特兰奇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紧皱。他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向外面。
走廊空无一人。
那个金发男人，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斯特兰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按下了病床边的呼叫按钮。
“保安室吗？七楼704病房外，有一个可疑人员...不，已经不见了。但请调取监控，时间大约是...”
与此同时，和风一号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夕阳将云海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舷窗外的景色壮丽得近乎不真实。
机舱尾部，一个被改装成临时维修区的角落。
科尔森蹲在一辆复古款式的黑色老爷车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正仔细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引擎盖。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嘴角甚至挂着一点傻笑，旁边几个年轻特工偷偷交换眼神，想笑又不敢笑。
谁都知道科尔森特工有个古怪的爱好，收集一切老旧的、有历史感的东西。
从二战时期的相机，到六十年代的收音机，再到眼前这辆产于1973年的雪佛兰黑斑羚。
哪怕是在虚拟的框架世界里，哪怕这辆车不是他现实中的爱车劳拉，他依然擦得津津有味。
“人总得有点爱好，不是吗？”科尔森头也不抬地说，看穿了那些年轻特工的心思，“尤其是在我们这一行...你得抓住那些能让你感觉自己还活着的瞬间。”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车头那个早已停产的雪佛兰标志。
“比如，擦车的时候。”
年轻特工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
嗡...
一种震颤的嗡鸣声，突然在机舱内响起。
紧接着，维修区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拉伸，浮现出那层熟悉的灰白色幕布。
“又来？”一个特工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枪。
幕布剧烈波动，后面传来安琳愤怒，像是在幽怨什么的嘶鸣声，以及琼恩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叫:
“嘿！安琳！别闹，哇哦哦哦哦！！！”
幕布像被用力挤开的门户，琼恩的身影从里面飞了出来，真的是飞，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金发在空中肆意飘扬。
“长官小心！”年轻特工们惊呼。
科尔森反应极快，扔掉抹布就要冲过去接人。
但半空中的琼恩已经调整了姿态，在下坠的瞬间伸出手，精准地抓住头顶一根输送液态冷却剂的管道，身体借着惯性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然后轻盈地落地。
如果忽略他落地时踉跄的那两步，以及脸上那副差点摔个狗啃泥的尴尬表情的话。
啪嗒。
科尔森刚才扔掉的抹布，这时候才慢悠悠地飘落到地上。
机舱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琼恩，表情各异。
科尔森眨了眨眼，率先打破沉默:
“你这是...被甩出来的？还是被拱出来的？”
琼恩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并没有什么灰尘，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尴尬，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差不多吧。”
他走到那辆黑斑羚旁，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引擎盖，转移话题:“我好久没叫安琳出来了...它好像有点脾气。
“你知道的，青春期的姑娘就是有点粘人，看来我以后得找菲兹给它定制一套假皮，披在外面，至少看起来像匹正常的马。”
闻言，科尔森弯腰捡起抹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定制假皮？你确定菲兹不会把它改装成机械战马，再装上两挺机炮？”
“...当我没说。”琼恩摇摇头，正色道:“我们到哪儿了？”
“还有大约三十分钟抵达绿海豚监狱区域。”科尔森看了眼手表，“看样子你那边...没什么收获？”
“没有。”琼恩的回答很简洁，“病房不是出口，我检查过了，包括那个医院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了”
短暂的沉默后，科尔森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坐吧。既然你提前过来了...正好给我们讲讲，绿海豚监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我们可能会在那儿遇到什么。”
琼恩坐下，斯凯和西蒙斯也从机舱前部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梅靠在舱壁上，抱着手臂，安静地听着。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摘下棒球帽，随手扔在旁边的工作台上。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
“绿海豚警备监狱，美国安保等级最高的监狱之一，位于路易斯安那州沼泽地深处，三面环水，一面是五十米高的绝壁。”
“那里几乎没有越狱成功的记录，关押的都是重刑犯，连环杀手、恐怖分子、有组织犯罪头目...还有，替身使者。”
琼恩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当然，几乎的意思就是...还有例外，唯一一次成功的越狱，是我和徐伦、艾梅斯、FF...还有安娜苏，一起完成的。”
机舱里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骤然凝重，当然也有人表情轻松了不少，不如斯凯。
“那个监狱很复杂。”琼恩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在绿海豚，你不是狱警的玩物，就是某个人的手下。而那个人...”
琼恩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那双眼睛里，之前所有的平静，冷漠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
他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没听过，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的语气，开始了:
“我告诉你他是谁，恩里克-普奇。一个自以为是，心理扭曲的脑瘫神父。”
此话一出，机舱里，所有人愣住了。
琼恩没停:
“喜欢跟我那个人渣父亲一起在床上玩开塞露的下贱货，是个喜欢偷听别人秘密，内心阴暗得像下水道里泡了三年的臭泔水。”
斯凯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到地上，眼神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的碎了。
西蒙斯刚端起来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脚边，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但她根本没注意，只是瞪大眼睛，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琼恩。
梅抱着手臂的姿势没变，但眉毛挑高了至少两厘米。
只有科尔森，还维持着相对镇定的表情，虽然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琼恩还在继续，语速越来越快，措辞越来越...富有创意:
“你知道他能干什么吗？他只配跪舔我的※※，然后带着他那张黑脸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每次出现在我梦里都会让我做噩梦，像梦里一样，一瞬间把我切成好几块，真的，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睛扫过众人呆滞的脸，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但如果再让我遇到他...我一定会用拳头把他的牙一颗一颗全打下来，让他自己咽进肚子里，紧接着，我会找把牙刷，最好是刚刷过厕所的那种，好好给他刷一刷※※。”
说完这一长串，琼恩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脸上，却露出了某种...畅快的表情。
就像终于把卡在喉咙里多年的鱼刺，狠狠吐了出来。
机舱里，死一样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
斯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啊？”
西蒙斯蹲下身，机械地捡起咖啡杯的碎片，但眼睛还盯着琼恩，眼神里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梅终于放下了抱着的双臂，走到琼恩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骂得好。”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天气，“虽然脏字含量高了点，但...骂得好。”
科尔森则深吸一口气，走到琼恩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理解的表情。
“琼恩，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一次性骂出这么多脏话？还骂得这么...有层次感？”
琼恩转过头，看着他，“是的，科尔森，好吧，刚刚跑题了，总之我们会很快回去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