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省省吧,我11岁就在街头跟毒贩,黑警,玩这种游戏了,他们玩得比你脏,也比你真诚,至少他们从不会掩饰意图。”
说话拖延时间的同时,琼恩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首先本体不能直接攻击,这点已经通过时停试探确认了。
锈蚀匕首是关键,水是弱点或者说是解药,能力与舍弃之物有关,这把匕首是我曾经的舍弃之物?
琼恩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舍弃了一把破烂匕首,也搞不懂这个家伙的攻击为什么这么弱,却能给他很大的危机感?
同时,南北战争是九头蛇专门派来针对我的,那就一定存在某种针对性的设计...是针对时间停止?还是针对我的战斗习惯?
突然,他的思考被骤然加剧的危机感打断。
这一次,威胁不再是从某个方向袭来,而是像一道道海浪,从隧道前后、从墙壁缝隙、从头顶管道,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琼恩身后那片最深的黑暗里,飘了出来:
“J...JOJO...”
那是个女孩的声音,年轻,沙哑,还带着因为疼痛而造成的颤抖。
闻言,琼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眼神中却满是疑惑。
“我好疼...”
喀啦。
水泥碎屑滚落的声音。
一只沾满污垢和血渍的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扒住地面,手指纤细,指甲断裂,手背上布满新旧交叠的淤青。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一个瘦小的身影,艰难地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旧衣服,布料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满是淤青的皮肤。
头发脏污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缝隙里,能看见肿胀的颧骨,破裂的嘴角,和缺失了好几颗牙齿的牙床。
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一双明亮的有点吓人的眼睛。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在看见琼恩的瞬间,努力扯动肌肉,挤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在阳光下应该很灿烂,此刻却因为满脸伤痕而显得无比凄惨的笑容。
“你...”琼恩转过身,面对那个女孩,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平淡的眼睛里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艾萨尔的笑声在隧道里响起,“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琼恩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女孩脸上,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和扩张。
深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暴力挖掘了出来。
腐臭的面包,寒冷的小巷,一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拉妮亚,她的名字是拉妮亚。
那个在他最饥饿、最接近野兽的时期,短暂地与他分享过一处墙角、分过半块发霉面包的女孩。
那时候的琼恩刚刚失去父母不久,流落街头,像条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
拉妮亚是那片街区里另一个流浪儿,比他更瘦小,更沉默,身上总带着伤,却总是怀揣着希望。
“明明自己一身伤...肚子也饿得不行了...还把面包分给别人...”
记忆里,年幼的琼恩蹲在角落,啃着手里那块干硬发霉的面包,心里不是感激,而是冰冷的嘲讽:
“真是愚蠢。”
那时候,他瞧不起她的善良,瞧不起她被打后仍然会捡起别人丢下的硬币、然后分一半给更小的孩子的懦弱,瞧不起她那双总是看着天空、仿佛在期待什么的愚蠢眼睛。
他甚至从没有问过她的名字,拉妮亚这个称呼,是后来从其他流浪儿口中偶然听到的。
直到那一天。
当地恶霸团伙盯上了琼恩偷来的,藏在鞋底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们把他堵在死胡同,甚至有人掏出了匕首,一把锈蚀的匕首。
然后...
“放开他!!!”
拉妮亚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瘦小的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向其中一个恶霸,用指甲、用牙齿、用她能用到的一切去撕咬、抓挠。
恶霸们愣住了,不是因为她有威胁,而是因为她的不要命。
就在那一两秒的间隙,琼恩看清了机会,也做出了一辈子中很是后悔的决定。
他爬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冲出包围,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条巷子。
身后传来拉妮亚的惨叫、恶霸的怒骂、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后来,他从其他流浪儿口中听说拉妮亚被打死了,因为没有钱给那些大哥,因为还敢反抗,因为多管闲事。
那是琼恩为了生存而背叛良知的第一次。
也是他第一次被负罪感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重量甚至压垮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让他有整整一个月不敢回到那片街区,不敢去看那个小巷。
成年后,他依旧下意识地回避着因巴巴社区。
不是因为讨厌那里,而是因为每一次靠近,记忆里的惨叫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就会浮现在脑海,伴随着一个声音:
你逃了。
你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
拉妮亚,或者说,那个有着拉妮亚外貌的东西,艰难地向前爬了几步,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想触碰琼恩。
“JOJO...”她声音破碎,“你...你回来了...”
琼恩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不过脸上的冷漠面具彻底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迷茫的神情,眼睛里,那些惯有的讥诮,戏谑,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艾萨尔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替身南北战争,能力是将对手深恶痛绝的“舍弃之物”重新呈现,并形成一层薄膜包覆其身体进行精神攻击。
此能力主要是让对方看到幻觉,并不会直接攻击,而且将他人不想想起的过去重现,并摧毁其内心,真是个卑劣的战斗方法。
因为每一个人都有阴暗面,所以面对这个能力,绝大多数人在这个阶段就会崩溃,毕竟没有人能坦然面对自己最肮脏的过去。
艾萨尔等待着,等待琼恩跪倒在地,等待他被拉妮亚触碰,等待负罪感彻底吞噬那个所谓最强替身使者。
然后----
琼恩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眼底,愧疚虽然没有散去,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却从深处浮了上来。
“原来如此...”琼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你的能力吗,艾萨尔?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很卑鄙。”
闻言,艾萨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被南北战争将伤疤揭开后,还能站得这么稳,还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自责,有翻涌的回忆带来的沉重,但没有崩溃,同时刚刚的戏谑和傲慢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唯独没有逃避。
“你...”艾萨尔张了张嘴,试图说什么,同时一种不妙的感觉席卷了过来。
“但是。”
琼恩打断了他。
金发的男人抬起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要压下某种刺痛,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看向艾萨尔时,脸上那些动摇的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不是变回之前的讥诮和傲慢,而是一种更冷静,更彻底的专注,虽然很抱歉,但这一次他确实认真了起来。
“你犯了一个错误,艾萨尔。”琼恩说,他向前迈出一步。
拉妮亚的幻影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脚。
琼恩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歉意,有十几年来从没有说出口的对不起,但却没有后悔。
而且他没有停下脚步。
“你以为...揭开别人的伤疤,展示他们最不堪的过去,就能让他们失去战斗的意志?”
“你以为...愧疚会让人软弱?”
几步过后。
琼恩站定在艾萨尔面前五步之外,两人之间,是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水壶。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真正的罪恶感...从来不会让人变弱。”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它会让人记住。”
“记住自己做过什么,记住自己亏欠过谁,记住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琼恩没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艾萨尔,瞳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琼恩语气平静得可怕,“谢谢你让我重新看见她。”
“现在---”
他微微躬身,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露出了衣服下面那令人震撼的肌肉。
“你要挨揍了。”琼恩扬起了拳头,“不能杀没说不能揍,对吧?”
“好好承受吧,毕竟扁人这件事我还是很有经验的,你不会死的,放心吧。”
??????
“什么!”艾萨尔害怕的后退了几步,虽然本体不怕击杀,却没说不怕疼啊
“补,补,补药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