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片寂静。
瑞吉蕾芙瞪大了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这两个她名义上的“姐姐”,也是幕后主使手下最得力的女武神之二,此刻正倒在地上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瑞吉蕾芙握着罗马短剑的手微微一紧,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单挑无惧船上任何人。
但想要如此轻描淡写,像欺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解决掉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的联手突袭,她压根做不到。
毕竟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血统不如她,实力却也很强,而且长年累月配合搭档,默契十足,一加一效果大于二。
但这两个入侵者的强大超乎想象,两个烦人精见面就被秒,瑞吉芙蕾选择暂且观望一手。
“你说不打女生,那她们俩算什么?”她忍不住吐槽,主要是针对芬格尔那句“我不打女孩的”。
“女人。”芬格尔随口答道,手里掂了掂从奥尔露恩手里夺来的短矛。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一言不合就搞偷袭的女生已经登上了大人的阶梯,属于可以合法交流切磋的范畴。
而眼前这个衣着款式要更加华丽一点的少女,倒是有着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青涩。
嗯,虽然在美国,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也有很多经验丰富的。
身后,出击受挫的赫尔薇尔和奥尔露恩发现点子扎手,直接动用言灵,两个人被一层影雾笼罩。
“又是冥照?”芬格尔见状不由挑了挑眉,按说这言灵应该很罕见才对,怎么最近有烂大街的趋势?
难不成批发市场连夜进货了?
看不见的攻击袭来,但芬格尔却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站在他身后的Eva闪电般伸出手,扣住了两根修长白皙的脖颈。
重获身躯之后,她的身体素质已经飙升到了纯血巨龙的层次,而且路明非私人赞助了一点白王遗骸,感知方面大大加强。
轻而易举就发现了藏身于冥照领域的两个女刺客,并在电光石火间将她们制服。
“好了,热身活动就到此为止吧。
这位小姐,能麻烦帮忙引荐一下星之玛利亚女士?就说我们为了神国而来。”
瑞吉蕾芙收起罗马短剑,眼带遗憾道:“你们来晚了,我的曾祖母,也就是初代星之玛利亚已经去世了,就在去年。”
“那么现在这条船上,谁说了算?”芬格尔追问,“你?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艘船上鱼龙混杂,即便是秘党的情报部门,也没能掌握顶层船舱的资料。
“我叫瑞吉蕾芙,是第二代的星之玛利亚。”少女指了指被Eva举高高的两个家伙,“那俩一个叫赫尔薇尔,一个叫奥尔露恩,你们要找能管事儿的人得找他们的主子。”
三个人的名字有点拗口,但Eva这个人形百科全书,以及做过相关功课的芬格尔当然清楚,这是北欧神话中,侍奉奥丁的女武神之名。
奥丁这老小子玩挺花啊,该不会和恺撒一样,在这艘船上整了个女武神舞蹈团吧?
夜夜笙歌了属于是。
正要发问,走廊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黄铜传声筒里,忽然响起苍老威严的声音:
“远道而来的客人,何必为难几个小女孩呢?
既然对神国之事感兴趣,不妨移步餐厅一叙,老夫文森特,忝为圣女殿下的侍从官,愿为二位解惑。”
显然,芬格尔和Eva潜入后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芬格尔看向瑞吉芙蕾,做了个请的收拾:“圣女殿下,请带路。”
Eva也松开了两个被扼住命运咽喉的盗版女武神,两女不甘又不敢多哔哔,捡起自己的武器在前边带路。
就在芬格尔和Eva被邀请前往餐厅的同时,船体深处,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里。
酒德麻衣藏身冥照领域内,在YAMAL号内部穿行。
她没有选择混入上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宴会区域。
没办法,她的相貌和身材太具辨识度,尤其那种冷艳中带着致命诱惑的气质,任谁见了都知道她就是派对女王。
但凡船上的人带了眼睛或者脑袋,都不可能忽视她,想打探情报容易打到审讯室禁闭室里去。
越往下走,环境越发阴冷。
上层传来的音乐和人声早已消失,只剩下船体结构低沉的嘎吱声,以及各种管道中液体或气体流动的呜咽。
灯光也变得稀疏惨白,照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和管道上,投下长长的扭曲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机油、霉菌,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像是混合了铁锈和某种腐败有机物的味道。
顺来的安全卡没派上用场,她只需绕开守卫,便轻易来到底舱区域。
她站在一扇巨大厚重的圆形水密舱门前,门缝边缘生长着一些暗红色如粗大血管般微微波动着的“藤蔓”。
它们从水密舱门的密封圈缝隙中钻出来,沿着金属门板和周围的墙壁蜿蜒生长,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角质或鳞片的物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
一些更细的须根状结构扎进了周围的钢铁中,仿佛在汲取养分。
整扇门,乃至附近的一片舱壁,都被某种异形生命体寄生。
这画面酒德麻衣并不陌生,当初赫尔佐格留下的影像资料里就有过类似的场景。
古龙胚胎复苏,侵蚀了列宁号,将船体和船员都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但相较于列宁号上残酷血腥的地狱绘卷,这气密舱内的东西显然有点发育不良。
这是YAMAL号上最大的水密舱,内部填充着不少海水,如果有人需要参观,就得先行排水。
否则能看到的只有海水。
不过酒德麻衣并非贵客,而是入侵者,自然没这个待遇。
所以她敲了敲水密舱门,礼貌询问:
“你好,请问我能进来吗?”
话落,门内响起仿佛猫头鹰叫的咕咕声,接着有一声疲倦的哀鸣从门缝中挤出:
“请……进……”
水密舱门打开,浓郁的霉菌味和腐烂的血肉味扑面而来,酒德麻衣面无表情侧身闪入。
极其巨大的空间盛着海水,酒德麻衣站在检修用的铝合金架子上,水面距离她只有一米不到。
水密舱中央,是一个浸泡在血水中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