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起来像是一副巨人扭曲变形的骸骨,但没有双腿,腰椎以下是长长的蛇尾,那些暗红色的“血管”,正是从尾骨的缝隙生出,扎入水密舱底部的钢板。
而骸骨的头部,则是一个被粗大铁链和机械锁具牢牢固定的巨大铁箱,周围浇筑了厚重的水泥,表面漆着早已斑驳脱落的惨白骷髅标志。
YAMAL号在海上航行的轰鸣,在这里变成了怪物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你是,星之玛利亚?”
“是……”铁箱中传出疲倦乏力的声音,却又带着几分希冀与祈求:
“你是,来杀我的吗?”
“抱歉,在我的任务完成前,你暂时还不能死。”酒德麻衣摇头,接着询问道: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这对你的任务,有帮助吗?”玛利亚的声音像风吹枯骨。
“我为神国之门而来,奥丁正在门口徘徊,试图让诸神黄昏提前降临。”酒德麻衣也没有隐瞒来意,眼前这位是找到神国之门的核心人物。
提取到关键字,星之玛利亚半死不活的声音出现几分明显变化,就变成了这般可怖的怪物,依旧对神国之门心存恐惧。
“那是不详之地,充斥着绝望与恐怖!”
不用酒德麻衣开口询问,回忆被触动,星之玛利亚讲述起了过去的故事。
1943年,高更亲王号找到了神国之门,一个通往孵化场的裂隙。
玛利亚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被诅咒者,她被孵化场泄漏的力量污染侵蚀,身体发生了不可控的畸变和超进化。
二战结束后,她和丈夫文森特隐居在阿根廷,但衰老无法阻止她体内那源自孵化场的“种子”生长,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迫不得已,在文森特的央求下,她登上YAMAL号重返孵化场,却不知对方根本就是在利用她。
“他总是撒谎,关于神国,关于未来,他精心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卖给那些恐惧死亡渴望力量的可怜虫。
但梦的尽头,只有献祭和虚无。”
在去年她的身体彻底畸变脱离人形后,文森特就把她囚禁在这个特制的铁箱中,灌满了水泥,周围还安装了1000升的水银泵防止她逃脱。
而她的身体被镇压,血肉和精神反而与这艘钢铁巨舰更深刻地融合了。
那些蔓延的脉管组织,就是她延伸出去的神经和血管,整艘YAMAL号正在逐渐变成她的外骨骼。
“我身上带着孵化场的烙印,和这条船融为一体之后,就成了活体导航和通行证,可以进入神国之门。”
“神国之门里究竟有什么?”酒德麻衣真想知道,里边是不是有条黑龙宝宝。
星之玛利亚没有搭茬,话锋一转:
“如果你们一定要去那里的话,把瑞吉芙蕾带走,她是个好孩子,不该被困在这艘注定驶向地狱的船上,有我导航就足够了。”
“带她走,离开这,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我所知的关于孵化场的一切。”
酒德麻衣点头:“成交。”
“还有,事成之后,记得杀了我。”
……
北冰洋深处某个海沟边缘。
利维坦巨大的头颅低垂,黄金瞳凝视着躺在海底柔软沉积层的那枚卵,偶尔会从口中吐出蕴含着精纯水元素和生命能量的气泡,缓缓融入卵中。
贝希摩斯受的伤太重,损耗太大,奥丁那个天杀的差点把他害死。
即便是拿整个北冰洋的资源来补全贝希摩斯的亏损,也是个细水长流的大工程。
不过还好,这里的龙血生物并不算少,不用担心营养不足。
就是有点担心奥丁那个家伙贼心不死,又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算计。
忽的,利维坦抬起头。
感受到一股带着父亲气息的波动传来,虽然不够纯粹,但质很特殊,和贝希摩斯是同一位阶的。
仔细分辨,发现并不是相识的四大君主。
而且和贝希摩斯一样,正处于孵化状态。
难道是新生的龙王?
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补之物!
吞噬它,或许能大大加速弟弟的复苏进程,稳固初生本源。
至于这会不会是奥丁设下的陷阱,在北极这片它经营了无数岁月的海域,还能叫奥丁欺负了去?
盘它!
打定主意,利维坦张开大嘴把贝希摩斯的卵藏入口中,而后率领着自己的眷族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游去。
姐妹们别害臊,咱们王者出击!
另一边,北极冰川之上,正端着相机到处找企鹅的老唐,以及跟在老唐屁股后边帮忙找企鹅的康斯坦丁齐齐抬头望向远处,而后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合并同类项的气息。
“这不像是贝希摩斯他们的味道。”老唐皱了皱鼻子,味儿不对,很陌生。
“难道是神国之门开了?”康斯坦丁道。
“去瞅瞅。”老唐拍板,两人跨上营地配备的雪地摩托,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在寂静冰原上咆哮起来,朝着数公里外的临时营地驶去。
隔着老远,他就看见临时营地那边有热闹看。
恺撒和诺诺凑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而不远处的一座小冰丘后边,两只毛茸茸的大脑袋正好奇地探出来。
一只成年北极熊,带着个半大的崽子,两对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盯着那边的两脚兽。
恺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首,与悄咪咪摸过来的北极熊对上了眼。
下一刻,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诺诺,起身雄赳赳气昂昂走向那对北极熊。
老唐见状,倒是有了兴致,停车熄火掏出相机,让康斯坦丁也收敛气势,想拍个混血种大战北极熊的纪录片。
镜头里,恺撒摩拳擦掌走向北极熊,金色长发飘飘,背影好似写着无敌二字。
然后,那头成年北极熊站了起来:(。_。)
恺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