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中部分大臣,尤其是那些汉臣,却依然坚决反对迁都,甚至还有喊着要与京城共存亡的。
当然,那些阻止崇祯南下的大臣也是这样喊的。
说到底这些家伙还在做梦,尤其是北方那些,北直隶的,山东的,山西的,全都在做梦,还以为可以像当年用崇祯换富贵一样,用我大清皇帝换取杨丰的赦免,丝毫不想想,哪怕当年他们也没换到,虽然他们紧接着又用卖李自成,在我大清这里换到了。
“走吧!”
大玉儿黯然说道。
紧接着她直接上马。
这时候的圣祖母皇太后已经换上了便装。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轻时候,在草原骑马牧羊的日子。
洪承畴看着她,也默默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圣祖母皇太后其实撑的很累,但这天下除了他,哪还有什么忠臣了,虽然他也已经老了,还不知道能辅佐圣祖母皇太后几年,但这知遇之恩不能忘,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拼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随即上了马车。
而皇帝陛下依然在咒骂着,也包括咒骂着他。
“闭嘴,这是我的命令!”
大玉儿突然喝道。
麻哥……
他满腔悲愤的看着圣祖母皇太后。
“陛下,您得明白,只要您还活着,那无论在何处,您都是咱大清皇帝,但若死于敌手,您就只是一具尸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是赢家,那崇祯吊死煤山,他只是具死尸,他要是如冯元飏给他谋划的,在天津登船南下,那他就依旧是皇帝,甚至他若能到江南,我大清都未必能过淮河,以他的年纪,说不定此时依然在江南做天子。
但他死了,那就连尸骨,都得敌人给他收敛。”
洪承畴说道。
麻哥终于冷静下来,坐在那里沉默无言。
他们这支队伍紧接着向前,在一片黑暗中过了煤山,然后出北安门,而北安门外……
“剩下交给你们了。”
大玉儿说道。
“圣祖母皇太后放心,那妖孽万万想不到,咱们会抛弃这京城,更何况安亲王还在冀东,等他带兵杀过来,咱们早就到保定了。”
鳌拜笑着说道。
而他身旁的索尼等人也都笑了。
他们搞这种秘密离开的戏码,不仅仅是瞒住杨丰,也是要瞒住岳乐,其实更主要是瞒住岳乐,毕竟这种事情终究得有个奉献的,而这个角色除了安亲王也没别人。我大清八旗内部说到底也不是一伙,索尼等人与大玉儿是绑定的,虽然之前噶布喇有点犯蠢,但也只能说他太年轻,所以他爹对他的事也只是叹了口气而已……
他爹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索额图已经迅速接替噶布喇担任领侍卫内大臣。
这场大撤退涉及的可不是几万人,而是十几万,这还是因为之前已经把大部分人老弱妇孺疏散。
之前京城的老弱妇孺跑路,其实就是他们故意推动,让这些人以这个名义离开京城,尤其是把金银财宝带走,但就算这样,京城剩下依然十几万,这还不算那些根本不在乎死活的,也就是入关后加入那些汉军,真正需要撤出的,就是从关外南下的。
这才是我大清真正的嫡系,但这么多人的撤退需要时间,在这期间必须有人阻挡在冀东。
至于岳乐愿意不愿意……
怎么,难道他的家人不在京城?
圣祖母皇太后给他的旨意都不听,难道就不怕被抄家?
但关键就在于,不能让他在大撤退前知道,否则他就该另外想办法了,这边先开始撤退,然后命令他顶住,敢抗旨就抄家,同时带着他的家眷撤退,剩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玛的,果然不是自己的地方,就没什么感情,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一点悲凉的感觉都找不到,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啊,好歹你们也得有点气氛啊,就这么轻易的走了?还他玛大清皇帝呢,合着就是把这里当个临时的家啊,抛弃的毫不犹豫。”
而此时他们不远的煤山上,杨大都督正一脸不爽的看着面前屏幕。
我大清的异常当然瞒不了他,其实一个多月前,他在京城的手下,就已经发现异常,一则不少王公大臣都在向外转移财富,二则在南苑,也以军用为名放养大量马牛和骆驼,尤其是骆驼。这些牲畜总数已经数以十万计,只不过在南苑这个巨大的御苑里不引人注意,毕竟南苑实在太大了,周长一百多里,而且四周有围墙,普通人也不准进去。
那时候杨丰已经猜到,大玉儿其实是想溜了。
再说之前王大学士本来就告诉他洪承畴想迁都了。
至于杨大都督……
这地方本来就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们在京城才二十年,哪有什么感情?”
花花在一旁说。
“他们就是在这里两百年也一样,关键时候还是要毫不犹豫跑路,说到底他们心态就是如此。”
杨丰站起身,在黑暗中看着不远的歪脖树。
“这才是正常的。”
他感慨的说。
虽然崇祯的确也是想出城,但被守城的射回去了。
他的确就是被城内的勋贵士绅合伙卖了,后者真就是故意不让他南下,然后等着把他卖给李自成的。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直到李自成堵门前,也没想过和我大清那些一样偷偷溜走。
他要是有老佛爷的机灵劲早就走了。
有咸丰的机灵也走了。
甚至冯元飏连船都给他在天津准备好了,几百艘足以南下的船只,甚至还是直接出海的船只,但他还是和一个正常君主在自己都城一样,找大臣们商议,看看该不该走,然后遇上坚决反对的就不走了。他哪知道他的京营总督早就已经跟李自成秘密接触,把卖他的价格都谈好了,他哪知道他的大多数大臣,都已经在准备喜迎新主?
就连他亲信的太监,大多数都已经准备好跪迎新主。
他的亲信太监给李自成牵着马进城,他的首辅跪在那里高喊方求效用未敢死,他的京营总督在开开心心等着李自成封官。
而他,那时候已经在这歪脖树上晃着了。
老佛爷笑死啊!
我都得先化装成村妇才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