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宁远的杨大都督紧接着继续北上,然后又轻松收复锦州。
其实更准确说是在锦州的少量铁杆庄稼仓皇逃亡中直接进入了锦州,并派出骑兵追杀,在大凌河畔斩首两千……
虽然两千都是老弱病残。
我大清在关外能拼凑的可战力量都在吴库礼手下。
他自己残破后,近半被歼灭在宁远,剩下全跑进山区,他们的计划的确是从山区赶往锦州,但问题是他们也得能比明军更快才行。
在山沟里弯弯绕绕的大部分步兵,和走大路直线向前的骑兵甚至摩托化步兵比速度?
搞笑吗?
不过杨大都督这场北伐也到此为止。
他就是解决接下来直捣京城时候的后方问题,所以才先解决吴库礼,并重新控制辽西走廊堵死我大清退路,但对于继续深入暂时还没兴趣,而且这时候辽东其实也没多少人口了,以后想解决很简单,而且也没必要走这条路线,直接在盖州登陆然后北上多简单。
对吴库礼的惨败,我大清依然表现平静。
不平静又能怎样?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其实岳乐在山海关惨败之后,已经龟缩丰润继续经营他的冀东防线……
当然,纸面上的冀东防线。
好歹也是麻哥的名将,岳乐又不是不知道,无论自己在冀东如何努力,那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只要运河解冻,明军就会沿着运河北上,甚至在天津登陆直捣京城,杨丰在山海关登陆与其说是进攻京城,还不如说是堵着不让我大清逃回辽东,所以他经营个屁,在奏折上经营,让京城的铁杆庄稼知道安亲王还在保护他们就足够了。
至于杨丰……
杨丰知道他保护不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大清依旧在风雨飘摇中,京城的轰炸依旧常态化,十几架飞艇每天不定时到达,然后在千米高空扔下上百枚精度约等于无的炸弹,有时候也会换成燃烧弹,其实无论炸弹还是燃烧弹,效果都没什么区别,毕竟除了皇宫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可烧的。
在最初的轰炸之后,八旗健儿们就开始在城内搞清理。
伐木,所有树统统砍了,各处府邸的花草全铲平,什么亭台楼阁统统推了,那些雕梁画栋全都拿泥巴糊死。
窗子?
窗子全拆了。
然后拿砖头封死,留个像关阿哈的牢房一样的小窗口透气就行。
然后家家户户挖地窖,就是要地道,晚上都睡地下,要不然觉都别想睡,睡地下就不用担心炸弹,他们爱怎么炸就怎么炸,咱们该睡就睡,不然能被这些明寇折腾死。白天也一样,在城墙上挖洞,本来也有藏兵洞,在冀东过来的路线上准备烽火,一旦飞艇过来就举烽,然后都去城墙的洞里躲着,外面爱怎么炸就怎么炸,爱怎么烧就怎么烧。
不用管。
说到底得适应这种生活。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是要习惯。
至于京城以外,吴三桂几个依旧在要银子,各地士绅也依然拒绝交税,地方绿旗军也依然拒绝勤王,精诚团结,根本不存在,就算知道我大清倒下的后果又如何?南明那些还都知道大敌当前呢,难道就可以团结了?说到底团结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我大清真倒下了,的确就该轮到地方士绅了,但问题是,那也得我大清倒下以后呀。
至少现在还轮不到就行。
同样对于吴三桂来说,这种卖队友的行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那都是刻到骨子里的,属于我大明辽东将门的灵魂印记,基因里的,简直都可以说属于本能了。
齐心协力?
抱歉,那有违我们做人的原则。
总之所有人都知道杨丰攻陷京城的后果,但所有人也都依旧幸灾乐祸的看着京城,等着明军冲进去,把我大清圣祖母皇太后和皇帝抓起来。
然后……
我大清圣祖母皇太后和皇帝跑了。
夜。
玄武门外。
大玉儿有些怅惘的看着对面煤山。
“我不走,我不走,朕乃大清皇帝,岂有天子避贼者?”
她后面的皇帝陛下愤怒的挣扎着,但虽然他少年老成,却依然敌不过那些明显是精锐的侍卫,尤其是之前那个砍死噶布喇的侍卫,很干脆抱起皇帝陛下直接塞进马车里。
“林兴珠,你这狗东西敢违抗朕旨意。”
麻哥暴怒的吼道。
“万岁爷,奴才罪该万死,但纵然万岁爷要杀奴才,也得等奴才护送万岁爷到江南之后。”
那侍卫赶紧说道。
“朕要杀了你,你就是洪承畴的狗,你根本不忠心朕!”
麻哥继续咆哮着。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这些最忠心的侍卫其实不是听自己的。
当然,大玉儿没兴趣管这些小事,此刻她只是在看着煤山,仿佛能看到那棵歪脖树在风中摇曳。
“二十年就跟做梦一样,不知道那崇祯上吊前,究竟是何心情。”
她苦笑着说。
“太后,他是想逃却逃不了,京城上下就等着卖他向李自成邀功,他要跑了,这些人拿什么换荣华富贵,只是却没想到李自成不给他们机会,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李自成要兑现他对泥腿子的承诺,那就只能抄他们这些人家来筹措军需,结果这群蠢货卖了崇祯也没换来荣华富贵。
如今朝廷阻挡咱们南下的,也一样是想着卖了陛下,找杨丰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一群蠢货,杨丰都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还做梦他会放过。
杨丰要的是正,还有什么比杀了他们更正的?谁家新朝不清算旧朝?”
她身旁洪承畴冷笑道。
他早就已经提议南下,虽然去哪里还不好说,但至少留在京城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之前还有些少壮派幻想能在京城与杨丰血战,但在明军攻克宁远后,这些也闭嘴了。
毕竟宁远挡不住明军,那京城更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