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重伤的田雄和刘良佐一样,崩溃的咒骂着我大清从上到下时候,千里之外他的好兄弟马得功也在咒骂着……
“李率泰,我日你祖宗。”
他悲愤的朝着福州城方向咆哮。
此时他正率领一千清军增援闽安城。
朱成功亲自率领的明军水师突然杀到闽江口,在迅速摧毁长山和金牌门的防御后直捣闽安城,驻守那里的福建水师右营总兵杜永和不敢迎战,龟缩闽安城固守并向福州求援,然后福建总督李率泰就让他亲自带兵增援了,虽然他其实很不想增援。
闽安城就是他负责修筑,那是真正坚不可摧,哪怕红夷大炮也轰不开这座刚建成没几年的石头要塞。
但李率泰就是要他增援。
而且还说他要是不增援就算畏敌不前。
这个狗东西!
好像他那个总督比自己的提督高很多一样,老子可是三等侯,你一个什么爵位都没有的,居然敢这么对老子。
当然,他也只能听命。
人家是官只比他高一点点,也的确没有他的显赫爵位,但人家可是李永芳的儿子。
十二岁就贴身伺候太祖爷了。
“侯爷,这不对啊,他为何非逼着您增援,杜永和只是告急,又没说闽安守不住了。”
他亲信疑惑的说。
“这狗东西怕朝廷怪罪,严禁挑起战端的圣旨还在,若因此激怒明寇再去封锁漕运,他就能把罪责推到咱们身上,是咱们违旨抗明,他在福州城内自然什么都不知道的,狗东西,玛的,这算什么打仗,明寇能打咱们,咱们连还手都算非法!”
马得功怒道。
而此时他已经可以看到闽安方向的硝烟。
炮声更是如同夏日的闷雷,在山林的阻隔中不断传来。
“侯爷,那咱们何必急着过去,就让杜永和撑着,撑不住就被明寇攻下,让明寇打到福州,看李率泰怎么办。”
亲信说。
马得功立刻停下。
然后……
“算了,咱们不能对不起圣祖母皇太后,不能对不起皇上,这福州终究还是得靠咱们。”
然后他黯然说。
当然,他知道那样还是他倒霉。
无论怎样,最后都是他倒霉,和李率泰比起来,他顶多算个臭要饭的,人家那才是正经自家奴才。
在手下一片大清忠臣的吹捧中,当年和田雄一起生擒弘光的大明总兵马得功,紧接着催动战马向前……
他前面山林中迷彩斗篷下的周全斌长出一口气,悄然拿出打火机,然后另一只手摸出了燃烧瓶,居高临下窥视着马得功。就在后者从他下面走过的同时,他以最快速度点燃燃烧瓶,紧接着掀开迷彩斗篷,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中燃烧瓶砸向马得功身后。
“敌袭!”
后者反应极快,看着从天而降的燃烧瓶惊叫着。
下一刻燃烧瓶落地,烈焰瞬间就炸开。
战马惊恐的嘶鸣着立起,马得功迅速把它控制住,然后看着头顶其实认识的周全斌。
“周全斌,你是来送死的吗?”
他狞笑着说。
周全斌笑的很开心的看着他。
马得功本能的转头……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和爆炸的气浪带着炸飞的碎石泥沙和硝烟,几乎同时如海啸的浪涛般撞在他身上,他本能的尖叫着,连同战马一起被这狂暴的威力拍飞,紧接着砸落坚硬的路面,然后一口鲜血喷出。被震聋的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在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中,艰难的试图撑起身子,却在昏沉中看着一个个同样的燃烧瓶落地,在他的部下中砸出一个个火团。
但紧接着他那些混乱的部下脚下地面就不断的炸开。
爆炸的威力带着地面的碎石和泥沙,就像密集的炮弹般,横扫他那些跟随多年的亲信。
他眼看着那个刚刚和他说话的亲信,在爆炸中就像个残破的口袋般飞起,同时在飞起中裂开。
那下面埋了地雷。
而且是大量地雷。
所以……
明军是怎么过闽安城的,又是怎么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埋伏,甚至从容埋设地雷的?
他吐着鲜血,艰难的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周全斌。
后者依然在很开心的笑看着他,而且还在说着什么。
他的听觉突然恢复。
“知道吗?这是李率泰和我们延平王商量好的,就连杜永和都知道,而且很快你的那些儿孙,也会被送给杨大都督,和你一样被我们凌迟,至于你这些部下只是李率泰请我们帮个忙都坑杀而已。
毕竟他也怕里面有人给你报仇。”
周全斌那带着得意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狗,狗东西。”
马得功满腔悲愤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此时隐藏山林的无数明军已经冲出,伴随着一支支火枪的火焰喷射,被地雷重创的清军精锐们不断倒下……
下游的闽安城,我大清福建水师右营总兵,也是李成栋副将,永历的瑞国公杜永和,正表情复杂的看着手下,从闽安城墙上卸下一尊尊红夷大炮,然后交给等着接收的朱成功。哪有什么他遭到大举进攻,他甚至都是朱成功和李率泰之间的联络人,也是和朱成功之间贸易的主力,他的水师目前主要工作根本不是和朱成功交战,而是往福建贩私盐。
我大清把福建沿海都抛弃,盐场也废弃,福建老百姓甚至需要淡食,现在有朱成功的盐为什么不吃。
李率泰?
李率泰不喜欢银子吗?
实际上目前形势,真要是恢复这些盐场也可以,毕竟朝廷控制力已经锐减。
但是……
我大清的地方官依然严格执行迁界禁海令。
毕竟真要是盐场恢复,那问题就负责了,晒盐的是灶户,盐场归朝廷管理,出售要有盐引,而发盐引的是朝廷,或者说京城的王公大臣,售盐的是盐商,或者说那些对内务府负责的皇商,每个环节都没他们的份。但维持禁海迁界,毁掉朝廷控制的盐场,却可以直接从朱成功,杨丰,张煌言手中接私盐,然后让那些自己一伙的盐商出售。
不交税,不用盐引,赚钱都是这些地方官员和豪绅的。
其实就是明朝中期玩的那套。
包括其他商品的贸易也是如此。
维持不合法化,避开朝廷这个环节,地方士绅官员直接对海商,大家一起快快乐乐赚钱。
所以杨丰交给朱成功的任务真的很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