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指挥在这些曾经兄弟们的狂殴中,很快就没了声音,他幻想可以世代荣华富贵,但却为此丢掉了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
而不远处一个同样的指挥默默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很干脆的掉头,悄然离开了。
而陈奇看着对面。
被枪声和之前无人机惊动了的护卫们,已经开始在皇城的城墙上布防,甚至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从皇城内起飞的无人机也已经到达。
“走,咱们进皇城!”
他说。
“他们肯定不让进。”
徐贵提醒他。
“那就打进去,走,先跟我去拖几门大炮过来,我看他们谁敢阻拦,这是咱们的地方,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人群中一个喊道。
“对,去把大炮拖来!”
“轰死这群狗东西!”
……
然后是更多亢奋的喊声。
“先去让他们拿出张首辅,或者延平王的命令,没有他们的命令,谁都无权封闭皇城,若他们能拿出延平王命令,那延平王就是主谋,若他们拿不出,则此事未必延平王意思。同样若能拿出张首辅命令,那就是张首辅同谋,若拿不出则张首辅并未参与,若两样都拿不出,咱们就是打进去也是合法。”
老孙那个儿子提醒他们。
陈奇立刻醒悟。
的确,他们要进皇城是合法的,没有张首辅或延平王任何一人命令,无论谁封闭皇城都是不合法的。
甚至都可以视为叛乱。
打就行。
若能拿出……
那一样打就行。
因为已经知道谁是主谋了。
至于这两个人的命令如何分辨……
这个很简单。
因为杨丰也罢,延平王也罢,张首辅也罢,真正亲自发出的命令,不是以书面印章之类,而是直接以录像,当然,他们是把录像送到执行机构,后者确认之后再向外传达。但如果对这个命令怀疑,可以要求看原件,也就是他们的那些录像,而传达录像的无论平板抑或手机,都是他们三人锁住的,他们解锁后录制命令视频,然后送执行机构,看完之后重新锁上。
如果有人对他们的命令怀疑,那依然是他们亲自解锁,再给提出质疑者看。
至少在京城,他们以中枢的身份发出的所有命令,全都是以这种方式,甚至一些对专人的绝密命令,也都是直接送平板或手机。
而且是锁着的。
只有定点接收命令的人知道如何解锁。
比如杨丰要以中枢的名义给李定国送一份绝密命令,那就直接在一个只有李定国知道解锁密码的手机上录制视频,再把手机送到李定国手中。
当然,这种级别的命令很少。
陈奇等人立刻走向西安门。
而他们后面聚集的军户越来越多,在夜晚的街道上,汇聚成一道道洪流,不过全都是军余,正兵则在各自负责的城墙,炮台,甚至外围堡垒中驻守,他们不需要管城内的事,只要守住外围就行,再说城内这些都是他们亲人,也不需要他们操心这里。
至于驻南京的灭虏军,他们其实并不驻城内,他们作为野战军,主要是在内城外面的几个军营。
甚至还有一部分在江北。
事实上他们至今没有异常反应。
当然,他们其实早就得到花花的命令,在外面看着就行,毕竟要检验的又不是他们。
他们用不着检验。
灭虏军除了部分将领,剩下全是受义务教育的,或者也可以说全都是杨大都督的狂信徒,他们是野战军,当然不会要年纪太大的士兵,普通士兵全都是正好完成全套义务教育的。而中下级军官全都是大学生,这些真的用不着检验,如果灭虏军的将领,真的试图背叛杨大都督或者说心怀观望,直接就被年轻军官们带着士兵去乱枪打死了,都不带有任何悬念的。
很快陈奇等人到了西安门外。
然后对面城墙上,数以千计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但没有大炮,毕竟这些护卫都是化装进城,枪当然很简单,民间又不是准持有。
但大炮……
大炮其实民间也可以。
但你要拖着大炮进皇城,那这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对于他们的要求,这些护卫当然能拿出命令,张首辅的命令,由通政司发出的。
但对于他们要求看原件……
“你们什么身份,有这资格吗?叫你们的指挥来,一群军余,跑来要看首辅的命令吗,你们配吗?”
为首的护卫冷笑道。
“那这个配不配?”
陈奇说。
他后面军户们笑着分开。
而他们后面,一门大炮被推向前,炮口直接对准了那护卫。
“干什么,想造反吗?”
那护卫怒道。
“咱们不是造反,但怀疑有人造反,前山东巡抚黄培,说黄宗羲,黄廷等人挟持延平王造反谋逆,本卫钱指挥也说延平王已经登基,咱们身为南京守军,要求进皇城查明,你们却阻拦,那咱们怀疑你们也是同谋,要你们拿出封闭皇城的命令原件,这可以吧?
若你们不肯拿出,那咱们就只能怀疑你们造反,那时候这大炮可是要轰反贼的。”
陈奇说。
“不用管他,先轰开再说。”
“赶紧开炮!”
……
他后面的军户们喊道。
那护卫阴沉着脸。
“等着!”
他喝道。
说完他转身向后。
“我们给你一刻钟,若一刻钟内你拿不来原件,那我们就开炮。”
陈奇说。
那护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过看得出还是有自信,毕竟他这种守外面的,应该不知道奉天殿里面发生的事。
“兄弟们,准备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