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紧接着喊道。
当然,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毕竟都是本地的,紧接着各种梯子就被抬了过来,甚至就连周围屋顶,那些带着线膛枪的军余,也都迅速就位,趴在上面瞄准了城墙上。而更多的大炮也被拖来,这东西除了城墙炮台上,各卫多少都有点备用,再说城内连铸炮厂都有,实际上这座城市本身就是军工基地,别说老式青铜炮,就是新式铸铁炮也能铸造。
“这事有些古怪,如今咱们闹的这么大,要说那些指挥们,的确因为钱勇的事已经老实了,可留守司,锦衣卫这些,都是大都督府新换的,他们肯定是和大都督一条心,怎么他们也没出来?
孙留守,何指挥这些为何至今无人出面?”
老吴疑惑的说。
他终于发现异常了。
要说各卫指挥,有钱指挥那死尸在,这时候肯定不敢出来阻止了,说到底他们和军户们也都算知根知底,这些军户能打死钱指挥,当然也能打死他们。
但出来和军户站在一边,那又不符合他们利益。
说到底他们也很清楚,只要延平王世子的大军到达,那局势还未可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观望。
可何指挥这样的怎么也观望啊?
这场战火可是他挑起的。
“咱们是为谁?”
陈奇说。
老吴有些茫然?
“咱们是为大都督?大都督用得着咱们吗?只要大都督没死,他出来露个面,谁也不敢搞事?咱们是为大明朝?谁当皇帝关咱们屁事?咱们是为自己,为保住咱们的好日子,别说这些狗东西不行,就是孝陵里的太祖真爬出来,要毁了咱们的好日子,咱们一样跟他拼命。
既然如此,咱们管别人干什么?
他们爱怎样与咱们无关,只要咱们的枪在手,谁也别想毁了咱们的好日子。
兄弟们,拿好枪,把大炮推向前,咱们的好日子咱们自己守!”
陈奇喊道。
他周围一片吼声。
而就在此时,之前那护卫带着一个文官出来。
“混账,你们想干什么吗?要张首辅命令?本官通政使,你们是说我假传张首辅命令?”
那文官怒道。
看得出的确是怒了,估计有点恼羞成怒,自己堂堂一个通政使,发出的命令居然被一群刁民质疑?
陈奇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后面。
“兄弟们,是他假传张首辅命令。”
他说。
然后他向老孙使了个眼色。
后者悄然拉住连接大炮击锤的炮绳。
“刁民,简直无法无天……”
后面通政使还在吼着。
“开炮!”
背对着他的陈奇突然喝道。
老孙毫不犹豫的拉动炮绳,还没等通政使和护卫反应过来,击锤落下撞击火帽,炮口火焰骤然喷射,六斤重的实心铅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把通政使打成一团血雾,也把那护卫半边身子打没了。而这炮声就是信号,早就就位的军户们手中枪炮齐射,硝烟和火光中,炮弹和子弹瞬间横扫城门前,猝不及防的护卫也在瞬间全部倒下。
与此同时密集的子弹撞击女墙,打的女墙后面那些护卫不敢抬头。
“冲进去!”
陈奇端着上刺刀的线膛枪吼道。
然后他在弥漫的硝烟中,以最快速度冲向城门。
而在他身后,那些军户们同样向前。
而两旁密集的枪炮压制着城墙上的护卫,虽然护卫们也在射击,同样也不断击中下面军户,但后者就像汹涌的洪流,硝烟弥漫中,这些全身铠甲的军户举着燧发枪,举着各种称手的冷兵器,呐喊着密密麻麻向前。
陈奇在最前面,他后面就是徐贵,这家伙脖子上挂了六七支短枪,一支手举着短枪射击,一只手抡着他剁骨头的刀,他用这东西砍过三个建奴的头,然后这些年一直又用它剁骨头。
搞得顾客都很无语,
紧接着他们踏着地上的死尸和碎肉冲进城门……
奉天殿。
“所以,这也在你们预料之中吗?”
依然被按在御座上的延平王冷然说道。
被枪炮声惊动的黄宗羲等人,全都惊愕的看着西安门方向,密集的枪声告诉他们局势的失控。
封闭城门当然不是张煌言的命令,同样现在依然被按着的张煌言,也不会给他们录命令视频,不过他们也没真当回事,说到底在这些人眼中,城内的百姓本来就是最不重要的,都是一群草民而已,官老爷们决定事情,他们老老实实跟着就行了。也不能怪他们疏忽,他们的世界观就是如此,在他们的认知体系中,从来都是如此,老百姓就是听话的,官老爷就是做主的,谁家官老爷做决定时候,还得先考虑一下底层老百姓?
国家大事……
我还得考虑一下一个蹬车的接受不接受?
有没有尊卑了?
有没有纲常了?
然而……
事情好像和他们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刁民们的确没有他们学富五车,没有他们口若悬河,但人家直接用枪炮跟他们说话啊。
就在此时,黄廷手中的对讲机响起,里面紧接着响起闽南话的喊声,而且语速极快,而他也同样用闽南话回答,而且同样语速极快,然后迅速关上对讲机。
“陛下放心,只是些小事而已,世子大军天亮之前必至,几个刁民作乱,大军一到自然老实了。
他们再闹还能闹得过重炮?”
他赶紧说。
然后他向陈蟒使了个眼色。
后者随即将按住延平王的任务交给手下,然后匆忙离开,他才是这次进城的护卫指挥官,也是延平王手下出名的悍将,而那些刚刚朝拜新君的文官们面面相觑,说到底黄廷的闽南话除了同样的闽南人,真没人能听懂,尤其是说快点,那真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而那些延平王系的官员当然懂,但他们都是黄廷一伙的。
“黄尚书,到底出了何事?”
一个官员焦急的问。
“不要慌,都是小事而已,诸位只需知道一点,只要世子大军到达,都是小事。”
黄廷淡定的说。
他对此还是很有自信的,不仅仅是世子的大军,周全斌部其实也已经到芜湖,后面还有马信部也已经过湖口,这些顺流直下的速度都很快,这三路加起来超过六万精锐,足够震慑城内,说到底就是些刁民而已。
“那对讲机里说,外面的军户已经攻入西安门。”
延平王说。
黄廷尴尬的一笑。
那些文官们欲哭无泪的互相看着。
所以刚开始,就让人家攻破第一道防线了是吧?
但现在他们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在这里默默等待,然后听着西安门方向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