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西立马横冲上前,二话不说,抡拳就打,不管随手抓到什么,统统狠砸在石头的脑袋上,叮叮咣咣,暗无天日,看那狂乱的架势,简直如同疯了。
靠扇帮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劝阻,却被西风甩手扇了几个耳光。
平心而论,西风对这种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从之前的几次交谈来看,靠扇帮对江家的安排颇有些不满,而其中表现得最明显的人,就是石头。
但西风怎么也没想到,石头并未擅自对汤文彪动手,反而却把算盘打在了赵国砚的头上。
犯上作乱,这已经不是枪毙就能解决的了。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数不尽的皮肉之苦,自是在劫难逃。
如此暴打片刻,直至力竭,方才渐渐停了下来。
李正西面白如纸,双目猩红,用手拄着桌面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因为怒火攻心,脚下便稍稍有些踉跄。
海新年见状,赶忙搬来一把椅子,扶着三叔缓缓侧身坐下。
不得不说,石头这小子也是真抗打,挨了那么多的拳脚,不吭声、不求饶,满脸鲜血地重重摔倒,搁地上躺了一会儿,竟又强撑着站起来,垂手而立,目不斜视,看起来相当执拗,摆明了就是知错不改。
李正西喘了许久,嗓音沙哑地问:“石头,你他妈的疯了?”
石头摇了摇头,却说:“我只是觉得江家不公平。”
“你——”李正西摆摆手道,“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东家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光想着公平,那是做梦!这天底下的事儿,要是光靠公平公正就能解决,那倒是简单了。你说公平,有人下生就没爹没娘,有人下生就锦衣玉食,这事儿公平么?”
石头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说:“三哥,有时候你也得为弟兄们想想。”
“我就是太为你们着想,才把你们都惯出了毛病!”
“三哥,其实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为我着想?”
“没错,我想让你当龙头瓢把子。”
“你他妈是想让我死!”李正西捂住心口窝,又缓了好长一段时间,“说吧,还有……还有谁参与了?”
石头左右看了看,摇摇头说:“没有了,就我自己,主意是我想的,人也是我派的,跟其他弟兄无关。”
紧接着,忽然昂首望向远处,朗声却道:“赵国砚,这件事是我干的,三哥他并不知情,也没有别人参与,有什么惩罚,你冲我来就行了,别想着借题发挥,刁难靠扇帮的其他弟兄!”
话音刚落,又有三两个弟兄站出来,说:“石头,你不用这样,大家之前都商量好了,要成一起成,要罚一起罚,你不怕,咱们也不带怕的!”
闻听此言,竟又有几个明明没参与的弟兄,也跟着起哄道:“石头,你也太不仗义了,有这种事儿,竟然不跟咱们打声招呼,但咱们必须得说,你做的对,早知道咱们就跟你一起干了!”
随后又道:“赵国砚,你是龙头,你说了算,要杀要剐,全听你的,有能耐你把咱们靠扇帮都给灭了!”
众弟兄跃跃欲试,唯独癞子等人茑悄地缩在后头,闷不吭声。
好好好,想搞“法不责众”那一套!
赵国砚面色铁青,只看在往日兄弟情义的份上,低声说:“西风,你来决定吧!”
然而,李正西却死死捂住胸口,半天没有言语。
老话说:怒极伤身。
平时铁打的身板儿,一经肝火灼烧,整个人也不由得四肢无力、头晕眼花。
海新年见他面容有些病态,忙说:“老赵,要不明天再审吧?我看三叔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这时候,赵国砚也觉出了些许异样。
正要起身查看,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紧促的脚步声响。
“噔噔噔——”
听那脚步声的分量,大概是董二娘来了。
事实也果真如此,董二娘快步冲上楼梯,凑到房门前,忽然想到赵国砚正在里面坐着,于是又连忙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故意解开一颗扣子,随后才花枝乱颤地走进屋内。
“砚哥~”
“你干什么!”赵国砚立马从椅子上窜起来,拍案质问道,“没看见我正在忙么,痛快给我滚出去!”
海新年也跟着皱眉,心说你就因为这么个人,把我姐给拒绝了?
“哎呀,你对我这么凶干啥?”董二娘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挥着汗巾说,“弟兄们都先别打了,我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到底什么事儿?”赵国砚不耐烦地问。
“刚才衙门里的朋友过来传话,说是刺客抓到了,叫你们抓紧过去看看呢!”
“行刺东家的杀手抓到了?”
董二娘反复确认道:“抓到了,蒋二爷派人送的信儿,那刺客眼下就在大西关分所里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