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十几个靠扇帮的头领顿时愣住,互相看了看,尽管有点困惑,但却终究还是迈步朝楼上走来。
“下枪!”李正西又喊了一声。
这时候的靠扇帮也是真听话,没有质疑,没有怨言,有枪的交枪,有刀的交刀,立马领命照办。
紧接着,轰隆隆的脚步声漫过楼梯,恰如心跳。
癞子和石头等人终于走进了二楼雅间儿。
海新年正要过去关门,却发现门框上的合页早已变形,尝试关了两下,没关上,便只好虚掩着匆匆作罢。
靠扇帮走进屋内,迎面撞见赵国砚时,眼里还有些不忿,旋即却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阵呻吟啜泣。
循声看过去,竟有两个小兄弟瘫坐在墙角,脸上挂彩,形容狼狈。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石头见状,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怔怔发呆。
余下众人的神情,也随之逐渐显出了差异。
有的茫然,有的震惊,有的失望,当然也有不少人感到惶惑不安。
“都他妈给我站好了!”西风骂道。
靠扇帮不敢怠慢,连忙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像是等待检阅的官兵,只不过站没站样,浑是一身流氓气。
李正西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随即却快步冲到房间角落,拽起那两个小兄弟,指着靠扇帮的一众头领,厉声质问道:“说!到底是谁派你俩来的?”
两个小兄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但却并不直面回答,只拼命求饶道:“三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去你妈的!”李正西抬腿蹬开两人,“你他妈还有脸要机会,痛快说,到底是谁派你俩来的?”
“三哥……你、你别逼咱们了。”
“放屁,你们这是在逼我!”
盛怒之下,李正西直接用枪抵住其中一人的脑袋。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将枪口对准自家弟兄,虽是罪有应得,心里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没曾想,这两个小兄弟低下头,目光定定地盯着石头等人的鞋面儿,犹豫半晌儿,竟然语出惊人地说:
“三哥,你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
李正西瞪大了眼睛,气得后脑一阵阵发麻。
这可真是天大的怪事!
你说这两个小兄弟硬气,可他们一见赵国砚就怂了。
你说这两个小兄弟软弱,可当他们面对西风的枪口时,竟又能做到守口如瓶。
尽管负责踩点的弟兄必定忠心耿耿,不然也不可能担此重任,但这前后之间的反差,也未免太过悬殊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靠扇帮拿住了西风的性格。
李正西平时御下太过宽松,经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至于这两个小兄弟还没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总觉得磕俩头、认个错、摆出一副甘心受死的态度,就能像往常一样,随随便便地糊弄过去。
殊不知,现在对靠扇帮的怀疑,已经不只是意图谋害代理龙头那么简单了。
其间还包含着刺杀江连横的幕后真凶。
西风对此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兄弟竟然还在执迷不悟。
赵国砚知道问题所在,但却不能随便插手接管。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正西回过神来,怒极反笑,转身望向靠扇帮的一众头领,点点头说:“行啊,看来我平时真是给你们太多好脸了,现在出息了,都他妈的想造反是不是?”
闻听此言,那两个小兄弟忙说:“三哥,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绝对没有造反的意思呀!”
“闭嘴!”李正西仍旧盯着癞子等人,深深提气,忽然平静地问,“有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靠扇帮互相看了看,闷不吭声,一时间竟没有人主动承认。
李正西冷哼道:“行,都在我这装硬骨头,那就继续耗着吧,待会儿挨个受刑,今天这件事不查清楚,谁都别想走了!”
说罢,当即拨开配枪保险,再转过身,对准其中一个小兄弟,准备立行家法,以儆效尤。
不料,正要开枪时,靠扇帮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三哥,别杀他们,人是我派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石头从人群中往前迈出一步。
紧接着,便有一阵风猛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