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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老朱发疯,当堂逼死国公,震慑淮西勋贵?【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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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三刻,东宫春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吕氏亲自为朱允炆整理着朝服的每一处褶皱、每一缕流苏。

  她动作极慢,极仔细,仿佛这不是在为儿子穿戴朝服,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祭礼。

  朱允炆垂手而立,任由母亲摆布。

  他看着铜镜中那个头戴翼善冠、身着蟠龙袍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这身衣服,他穿了多年。

  但今日穿上,意义截然不同。

  今日之后,他将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炆儿。”

  吕氏终于整理完毕,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眼中涌起复杂的水光。

  有骄傲,有欣慰,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患得患失。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儿子肩头并不存在的皱褶,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什么:

  “今日之后,你便是储君了。”

  “要记住,为君者,当持重,当仁厚,当明辨,当……果决。”

  “朝堂之上,人心鬼蜮。文官有文官的算计,武将有武将的盘算,藩王有藩王的心思。”

  “你要学会平衡,学会制衡,更要学会……用人,更要学会防备人。”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

  “尤其要记住,你皇爷爷……还在。”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朱允炆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儿臣明白。皇爷爷天威如日,儿臣唯尽心辅佐,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吕氏看着他恭顺的模样,心中稍安,但那股不安依旧盘旋不去。

  她想起了失踪不明,生死不知的张飙。

  更想起了,老皇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还有……”

  吕氏压低声音,几乎耳语:

  “允熥那边……”

  提到这个名字,朱允炆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恢复平静:

  “允熥在府中养伤,皇爷爷派人‘护卫’着,很是周到。”

  “儿臣……会做个宽厚兄长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吕氏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透。

  母子二人静静对望。

  殿外,更鼓敲过四响。

  卯时将至。

  该上朝了。

  朱允炆缓缓跪倒,对着母亲,郑重一拜:

  “母妃,孩儿……去了。”

  吕氏强忍着眼中泪意,扶起儿子,替他正了正冠冕:

  “去吧。记住,你是嫡皇孙,是我太子妃的儿子。”

  “今日之后,你便是这大明……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朱允炆起身,看着母亲眼中那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与嘱托,心中一热。

  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母亲。

  这个动作,在皇家礼仪中,几乎算是逾矩。

  但此刻,无人看见。

  吕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背,如同他幼时每一次出门前那样。

  “娘……”

  朱允炆在母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孩儿……绝不会让您失望。”

  吕氏眼眶终于湿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松开儿子,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哽咽:

  “快去吧,莫误了时辰。”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春和殿。

  殿外,晨曦微露。

  宫灯尚未熄灭,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有些苍白。

  朱允炆走在通往奉天殿的宫道上,步伐沉稳,脊背挺直。

  两侧宫墙高耸,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吴王府。

  他的三弟,朱允熥,此刻应该还被‘护卫’在府中,无法踏出半步。

  朱允熥……

  那个曾经懦弱、平庸、毫不起眼的弟弟。

  那个在洛阳城头坚守、在北归路上受伤、被张飙公开支持的弟弟。

  朱允炆的眼神,渐渐锐利。

  心中那点因为母亲而起的柔软,迅速冷却、硬化。

  “允熥……”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兄弟之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拿什么跟我争?”

  “从今日起……”

  他抬头,望向已经清晰可见的奉天殿巍峨殿顶,那里,即将决定他的命运:

  “你我,便是君臣有别了。”

  说罢,他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挂起那温润谦和、无可挑剔的微笑,迈步踏入奉天门。

  身后,宫门缓缓关闭。

  将过往的兄弟情谊、母亲的泪眼、以及所有的不安与犹豫,一并关在门外。

  前方,是奉天殿。

  是他朱允炆,即将登上的权力之阶。

  ……

  与此同时,奉天殿偏殿。

  老朱已经穿戴整齐。

  十二章纹衮服加身,冕旒垂珠,威仪天成。

  但他并未立刻前往奉天殿,而是坐在偏殿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陛下,蒋指挥使到了。”云明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蒋瓛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跪倒在地:

  “臣蒋瓛,叩见陛下。”

  老朱没有睁眼,只淡淡问道:

  “大朝会准备得如何了?可有异常?”

  蒋瓛心头一凛,知道皇帝问的绝不是表面上的安保布置。

  “回陛下,奉天殿内外戒备已按陛下旨意,提升至最高。”

  “三道查验,无一疏漏。殿顶、梁柱伏有弩手三十六人,御阶下金吾卫十二人皆已就位。殿外广场,五千京营精兵列阵完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今……未发现任何异常。宫城内外,安静如常。”

  “安静如常?”

  老朱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张飙呢?那疯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瓛额头渗出冷汗:

  “臣……尚未发现张飙踪迹。派往各处可能藏身之地的缇骑,也未传回消息。”

  “哼。”

  老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倒是沉得住气。”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允熥那小子呢?在府中可还安分?”

  蒋瓛连忙道:

  “回陛下,吴王殿下一直在府中静养臂伤,并无任何异常举动。太医每日请脉换药,殿下也十分配合。”

  “只是……前两日,高燧郡王曾想去吴王府探望,被臣手下的人……按规矩拦住了。”

  老朱眼中精光一闪:

  “高燧?老四家那老三?”

  “是。”

  “看来,老四那三个儿子,跟允熥处得倒是不错。”

  老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蒋瓛小心翼翼道:

  “许是……一起在北边经历了生死,又是宗亲,难免亲近些。”

  “哼!”

  老朱冷哼打断,声音陡然转厉:

  “亲近?老四那三个儿子,你以为是省油的灯?他们怎么不跟允炆亲近?!”

  蒋瓛吓得噤声,不敢接话。

  老朱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蒋瓛,你给咱听好了。”

  “今日大朝会,重中之重,是立储,是定国本!”

  “咱不管张飙那疯子会不会来,怎么来!”

  “但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搅了这场大典!”

  “尤其是……不能让他靠近奉天殿半步!”

  他眼中寒光凛冽:

  “咱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地上、墙上、天上……都给咱盯死了!”

  “若让他闯进来,若让他当着满朝文武、藩王使节的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老朱顿了顿,声音森寒:

  “你蒋瓛,提头来见!”

  蒋瓛浑身一颤,以头抢地: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去吧。”

  老朱挥挥手,重新闭上眼。

  蒋瓛躬身退下,后背已全湿透。

  偏殿内,重归寂静。

  老朱独自坐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良久。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殿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张飙……”

  他低声自语:

  “你最好……别来。”

  “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那握着扶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晨光破晓。

  卯时二刻,到了。

  该上朝了。

  老朱站起身,云明连忙上前搀扶。

  他摆摆手,独自整了整冕旒,迈步走出偏殿。

  .......

  卯时三刻,钟鼓齐鸣。

  “皇上驾到——!”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喝声穿透晨雾。

  老朱在仪仗簇拥下登上御阶,冕旒垂珠,衮服肃穆。

  他面色沉静,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殿内殿外黑压压的官员队伍。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所有人在瞬间屏息垂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震得殿宇梁柱仿佛都在微颤。

  “平身。”

  老朱在龙椅上坐下,抬手虚扶。

  “谢万岁!”

  众人起身,按品级肃立。

  文左武右,秩序井然,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几乎凝成实质。

  老朱的目光缓缓扫过御阶下最前排的几个人——

  垂手恭立、面带温润微笑的朱允炆。

  神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的朱高炽。

  眼神锐利、微微昂首的蓝玉。

  还有低眉顺目、却掩不住眼底亢奋的方孝孺、黄子澄等人。

  “今日大朝会,诸卿齐聚。”

  老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首议国事——北伐平叛之功过赏罚。”

  他顿了顿,看向兵部右侍郎:

  “卓爱卿,你先说。”

  卓敬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臣遵旨。自齐王谋逆始,楚、周、代、谷诸藩相继作乱,北疆动荡,幸赖陛下天威,诸将用命——”

  他详细禀报了这数月来的战事经过、伤亡损耗、收复失地等情况,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最后总结道:

  “此战,阵斩叛军两万八千,俘虏六千四百人。我军伤亡……七千有余。如今北疆诸藩乱平,边镇渐稳。”

  殿内一片寂静。

  这些数字背后,是累累白骨,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老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阵亡将士,从优抚恤。伤退者,妥善安置。此事,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户部,尽快拟出章程。”

  “是!”

  卓敬躬身退下。

  “接下来——议功。”

  老朱目光转向武将队列:

  “燕王朱棣,率军阻击周藩主力于真定,激战溃敌,功在首列。”

  “宁王朱权,持诏震慑代、谷二藩,稳定宣大防线,功不可没。”

  “信国公汤和,坐镇青州,协调各方,老成持重。”

  “兵部左侍郎铁铉,指挥有度,平叛有功。”

  “左副将军胡海、右副将军张翼,持密诏接管秦晋兵马,护囚北归,忠勤可嘉。”

  他一一点名,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每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出列躬身,口称‘陛下圣明,臣等不敢居功’。

  “还有——”

  老朱的目光,落在了文官队列中的朱允炆身上:

  “皇次孙允炆,代管国事,于朝议困顿之际,捐银十万,倡率百官,急公好义,心系社稷。”

  朱允炆连忙出列,跪倒:

  “孙臣不敢!为国分忧,乃孙臣本分!”

  老朱点点头,让他起身,继续道:

  “吴王允熥,坚守洛阳孤城,又于北归途中力战护囚,负伤不退,忠勇可嘉。”

  提到朱允熥时,他语气微微一顿。

  殿内不少人眼神闪烁。

  【吴王……此刻还被‘护卫’在府中呢!】

  “至于张飙——”

  老朱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陡然转冷:

  “查案平叛,固有微劳。然擅杀亲王,罪在不赦!待缉拿归案,另行议处!”

  这话一出,文官队列中不少江南籍官员暗暗松了口气。

  武将队列里,蓝玉等人则眉头微皱。

  而站在藩王使节队列中的朱高炽三兄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议功之后,便是议过。”

  老朱语气转厉:

  “齐王朱榑,狂悖谋逆,虐害百姓,虽已伏诛,但罪责难逃——着,削爵贬庶,论罪再处!”

  “楚王朱桢,炸堤屠城,贪墨军饷,私蓄死士——着,削爵贬庶,秋后问斩!”

  “周世子朱有爋、代王朱桂、谷王朱橞等一干涉案宗亲,押解进京,待审严惩!”

  每宣布一个名字,殿内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尤其是听到‘秋后问斩‘四个字时,许多人都心底发寒。

  【这位洪武皇帝,对亲生儿子也毫不手软?】

  【看来这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此外——”

  老朱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乍现:

  “逆案所涉地方官员、军中将领、乃至朝中……是否有同党、有无失察、是否包庇,着三法司、锦衣卫,给朕彻查到底!”

  “有一个,查一个!有一窝,端一窝!”

  “绝不姑息!”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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