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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齐王噩耗传来,震惊老朱一整年!【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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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破晓,鬼门峡北口的营地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混杂的气息。

  伤兵营里呻吟声不绝,军医忙碌地穿梭。

  朱允熥左臂缠着厚厚绷带,脸色苍白地靠坐在马车旁,朱高燧正给他喂水。

  “允熥,疼不疼?”朱高燧难得正经。

  “还好。”

  朱允熥勉强笑了笑,道:“比在洛阳守城时那箭伤轻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

  左臂那道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筋骨。

  军医清理包扎后,疼痛已缓解许多。

  真正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北归这两次刺杀。

  以前在应天府皇宫,虽然不受老朱的重视,但吕氏对他的纵容,让他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他才发现,自己可以不用那么废物。

  再后来,他出了京城,驰援了洛阳,经历了平叛,才知道这世上原来如此复杂。

  人心鬼蜮,冷暖自知。

  “允熥。”

  张飙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蹲在他面前,眼神复杂:“师父得先走一步。”

  “师父要去哪儿?”朱允熥急问。

  “回应天。”张飙压低声音道:“我要独自进京。”

  “啊?师父为何不与我们同行?”

  “因为有些人,不希望我活着到京城。”

  张飙咧嘴,笑容里藏着冷意:“两次刺杀不成,必有第三次。而第三次……只会更狠。”

  说着,他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

  “你们跟着大队走,反倒安全。他们目标是我,不会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力气。”

  朱允熥还要说什么,张飙却已站起身,看向身后走来的朱高炽:“世子。”

  “张御史请讲。”朱高炽神色郑重。

  “接下来的路,拜托你了。”

  张飙认真道:

  “允熥受伤,高燧冲动,胡海、张翼虽是老将但毕竟年迈。燕骑和边军的协调,囚车的安全,乃至……应付可能的新刺杀,都需要有人统筹。”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高炽必不负所托。”

  “好。”

  张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塞给朱高炽:

  “这是我的信物。若遇变故,凭此符可调动袁山、苗三等新军,他们只听此符调遣。”

  朱高炽握紧铜符,重重点头。

  张飙又看向朱允熥,眼神柔和了些:

  “允熥,记住师父的话!这一路上,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到了京城之后。”

  “是。”

  朱允熥眼眶微红。

  “还有你。”

  张飙戳了戳朱高燧的脑门,郑重道:“别给你大哥添乱。遇事多想想,别就知道往前冲。”

  朱高燧难得没顶嘴,闷声应了。

  交代完毕,张飙翻身上马。

  他身上只背了个简单的行囊,腰间黑布包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老孙,胖子,跟我走。”他沉声道。

  老孙和赵丰满早已准备妥当,各牵一匹马,马上驮着干粮清水。

  “师父!”

  朱允熥忽然喊了一声。

  张飙勒马回头。

  “您……您一定要小心。”

  朱允熥声音有些发颤。

  张飙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放心。你师父命硬,阎王爷不收。”

  说罢,他一夹马腹,三骑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

  目送张飙离去,朱高炽转身面对众人。

  胡海、张翼、平安、吴杰、苗三、袁山……一众将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也有期待。

  朱高炽知道,这是考验。

  他虽是燕王世子,但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面前,资历太浅。

  张飙在时,能凭威望压住所有人。

  现在张飙走了,他能否服众?

  “诸位将军。”

  朱高炽开口,声音平稳:“张御史有要事独自回京,接下来由我暂代指挥。”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知道,有人会想,一个没打过几场仗的藩王世子,凭什么指挥我们?”

  胡海皱眉,张翼欲言又止。

  平安、吴杰对视一眼,没说话。

  朱高炽继续道:“我不辩解,也不强求诸位信服。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我们的任务,是将王弼、朱有爋等重犯安全押解回京,参加大朝会。这是陛下亲口下的旨,不容有失。”

  “第二,昨夜我们刚经历苦战,伤亡百余,士气受损,粮草辎重损失三成。当务之急是整顿队伍,救治伤员,补充给养。”

  “第三……”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据张御史判断,敌人很可能还有后手。我们要做的,不是逞勇斗狠,而是以最小代价,完成使命。”

  他的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胡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抱拳道:“世子所言极是。老夫愿听调遣。”

  张翼也拱手:“末将领命。”

  平安、吴杰等人纷纷表态。

  朱高炽心中稍安,开始下达指令:

  “胡将军,劳烦您率边军整顿行装,清点伤亡,一个时辰后拔营。”

  “张将军,请您挑选五十精骑,前出十里哨探。尤其注意西山小路方向,昨夜鬼门峡遇伏,难保敌人不会在另一条路上再做文章。”

  “平安、吴杰,你们的三百精锐作为机动,随时待命。”

  “苗三、袁山,火铳队和特勤队分作两队,一队随中军保护囚车,一队殿后。”

  “高煦。”

  他看向二弟:

  “燕骑分成三拨,你率三百骑在前开路,我率四百骑护中军,剩下三百骑交由高燧,负责游弋策应。”

  朱高煦难得没反对,点头道:“听大哥的。”

  朱高燧却急了:“大哥!我要保护允熥!”

  “允熥有平安他们保护。”

  朱高炽不容置疑地道:“你性子活,带骑兵游弋正合适。记住,遇敌不可恋战,以骚扰牵制为主,等中军支援。”

  “好吧……”朱高燧嘟囔。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朱高炽走到囚车前。

  王弼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朱有爋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朱尚炳、朱济熺缩在角落,眼神惊恐。

  “看好他们。”

  朱高炽对看守的锦衣卫叮嘱道:“尤其是王弼和朱有爋,绝不能死。”

  “是!”

  ……

  另一边。

  官道旁的山林小径,三骑缓缓而行。

  张飙在前,老孙和赵丰满一左一右。

  “大人,咱们真不跟大队走?”赵丰满忍不住问。

  “不走。”

  张飙摇头道:“跟着大队,目标太大。咱们三人轻装简行,反而安全。”

  “可万一遇上截杀……”老孙担忧。

  “那就杀出去。”

  张飙拍了拍腰间,咧嘴道:“我有这个。”

  他指的是那柄长管火铳。

  老孙和赵丰满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行至午时,三人在一处溪边歇脚。

  张飙解下腰间黑布包袱,放在石上。

  老孙递过干粮和水囊。

  张飙却没接,而是盯着那包袱,忽然道:“老孙,胖子,你们跟了我多久了?”

  “七个月。”老孙道。

  “一年零三个月。”赵丰满记得更清楚。

  “是啊……”

  张飙喃喃道:“一年多了。”

  他打开包袱,露出齐王朱榑的头颅。

  头颅已有些腐败,但面目依稀可辨。

  只见其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老孙和赵丰满都屏住呼吸。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割他脑袋,太过狠毒?”张飙问。

  两人沉默。

  “是狠毒。”

  张飙自问自答:“但有些事,不得不狠。”

  他用布擦拭头颅上的血污,动作仔细,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器物:

  “齐王在山东经营十二年,党羽遍布军政。他死了,那些党羽还在。”

  “他们会潜伏,会等待,会寻找机会为他‘报仇’。”

  “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你们的主子,连全尸都没留下。”

  “我要让他们怕,让他们不敢再有异心。”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这不是私仇,是国事。”

  老孙重重点头:“大人说得对。”

  赵丰满却犹豫道:“可……陛下那边……”

  “相信老朱很快就会得到我枪杀齐王的消息,以他的脾气,恐怕我还没进应天府,就会派锦衣卫抓捕我!”

  张飙打断他,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地道:“所谓的大朝会,他恐怕从未想过让我参加!”

  “啊?!”

  赵丰满与老孙同时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张飙却不疾不徐的将头颅重新包好,系回腰间:

  “如果我猜的不错。老朱一定会选朱允炆当皇太孙,而我,不会让他如愿!”

  “因为,朱允炆当皇太孙,大明将二世而亡,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咱们天黑前要赶到下一处驿站。”

  三骑再次上路。

  只是这一次,老孙和赵丰满看张飙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

  另一边,应天府。

  楚王朱桢一案,经刑部、宗人府、五军都督府会审已逾十日。

  卷宗堆积如山,证词相互勾连,牵出的湖广官场贪墨、军械倒卖、私蓄死士等罪状触目惊心。

  但审来审去,桩桩件件都明明白白指向朱桢本人及其王府属官。

  而更深处的线索,比如与江南的勾连、与‘狴犴’组织的确切关系、炸堤屠城背后的完整谋划,甚至太子朱标之死的线索,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挖不下去。

  主审官刑部尚书夏恕、右都御史袁泰,几次在御前奏对时,额头冒汗。

  他们能感觉到,不是下面的人不用力,而是有些证据早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有些知情人要么暴毙,要么失踪,剩下的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咬死只认已查明的罪状。

  案子,僵住了。

  老朱听着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一下叩着,每一声都敲在几位大臣的心尖上。

  “就这些?”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陛、陛下......”

  夏恕硬着头皮道:

  “楚王及其核心属官对所控之罪,供认不讳。然更深之勾连,线索确实有限。或有漏网之鱼,或……或本就止于此。”

  “止于此?”

  老朱抬了抬眼。

  袁泰连忙补充:

  “陛下,逆王朱桢行事张狂,或许……或许并未与更隐秘的势力有过深勾结,其恶行多系自身狂妄暴戾所致。”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老朱沉默了片刻,挥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继续审,该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该怎么结案……按律来。”

  “臣等遵旨。”

  大臣们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暖阁里只剩下老朱一人,还有角落里仿佛不存在的云明。

  老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他何尝不知道这案子审不下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手脚还要干净!

  朱桢,或许真的只是一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一枚已经废了、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但就算是棋子,也是他朱元璋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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