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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殿下,您猜得不错,是我出卖了你!【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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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立刻冲进那片明显是陷阱的混乱中心,还是保存自己的本钱?

  “我先去劝劝王爷!”

  卢云没有拒绝程平,也没有答应程平,他冲出帐外,大声呼喝亲信将领,命令自己部下立刻集结,而他自己则带着一队亲兵,朝中军方向冲去。

  程平跟在他身后,看着混乱的火光映照下士兵惊慌的脸,心中冰冷一片。

  计划赶不上变化,张飙的疯狂打乱了一切。

  但或许,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正是加速齐王集团崩溃,并将卢云彻底推向朱有爋的最佳催化剂。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和卢云这支精锐,能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攫取最大的生存筹码,并完成最终的转向。

  .......

  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张飙手段齐出,杀得中军节节败退。

  “卢云!你死了吗?!给本王顶上去!”

  “用你的人,把缺口堵住!把那些疯子给本王压回去!立刻!马上!”

  齐王嘶吼着朝前来救援的卢云,下达了命令。

  而这命令,不是商议,是勒令。

  要他麾下早已苦战疲惫、建制不全的部队,去填那正在被疯狂撕扯、吞噬生命的血肉缺口。

  卢云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看着火光中自己部下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同样的恐惧与疲惫。

  去堵那个缺口?那不是在作战,那是去送死,是被张飙和铁铉联手架起的绞肉机碾成粉末。

  “王爷!我部伤亡惨重,急需重整!此刻强令填塞,无异驱羊入虎口啊!”

  卢云试图做最后的劝谏,声音带着恳求。

  “闭嘴!”

  朱榑的咆哮几乎刺破耳膜,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暴戾和对自己权威崩塌的恐惧:

  “军令如山!敢违抗者,督战队立斩!卢云,你想试试本王的剑还利不利吗?!”

  几乎在朱榑咆哮的同时,程平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卢云身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战场任何声响都更清晰地钻进卢云耳朵:

  “将军,看见了吗?在王爷眼里,你和弟兄们,和那些耗材、那些随时可以丢弃的草芥,没有区别。”

  “他要的只是他自己活命,为此不惜把所有人都推进火坑。”

  “张飙是疯子,铁铉是疯子,咱们这位王爷……又何尝不是?他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卢云身体剧震。

  他看着朱榑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想起连日来毫无意义的强攻,想起堆积如山的袍泽尸体,想起此刻这不容置疑的、冷酷的送死命令。

  最后一丝为主尽忠的幻想,在这一刻被齐王亲手撕得粉碎。

  “是!臣遵命!”

  卢云二话不说,立刻拨转马头,朝中军外冲去。

  程平紧随其后,声音如同毒蛇,继续钻进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将军,为这样的主子卖命,值吗?弟兄们跟着你,是想搏个前程,不是想被当成柴禾,填进他自己点着的火堆里!”

  “看看张飙,看看铁铉!他们为何如此疯狂?”

  “因为他们知道,面对更疯的对手,只有比对方更疯、更狠、更不惜命,才有一线生机!”

  “我们现在,就在这样一个疯人堆里!”

  “生路不在前,不在后,在侧翼!在周世子那边!只有跳出这个必死的局,才能活!”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灼热的气浪甚至掀到了卢云这边,火星溅落。

  那是张飙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火油罐扔进了叛军一处临时堆积的箭矢堆里。

  火光映红了卢云的双眼,也映红了他眼中最后一点犹豫的灰烬。

  他猛地转头,看向程平,眼神里只剩下野狗濒死般的血红和决绝:

  “程先生……你说,该怎么做?”

  程平知道,火候到了。

  “收拢你能绝对掌控的亲兵营,立刻向东南,我早已探明的薄弱处移动。”

  “不要救援中军,不要理会任何其他命令。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去,与周世子汇合!”

  “那王爷……”

  “王爷自有他的天命。”

  程平语气冰冷:“而将军你和弟兄们的命,该握在你自己手里了。”

  卢云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最后看了一眼中军方向那越来越炽烈、也越来越绝望的战团,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的、自己部下被驱赶上前时发出的不甘怒吼和临死惨叫。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铁石般的寒意。

  “传我将令——!”

  卢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亲兵营所有,随我向东南机动,执行特别军务!有敢迟疑、泄露动向者,斩!”

  “其余各部……”

  他顿了顿,一丝痛苦闪过,随即被更深的冷酷取代:“坚守原位,听从王爷号令!”

  这是赤裸裸的抛弃。

  抛弃了大部分不明就里的部队,抛弃了正在血战中挣扎的同袍,也彻底抛弃了对齐王朱榑的最后忠诚。

  .......

  与此同时,中军区域,火光冲天。

  朱榑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仓皇后撤,盔歪甲斜,早已不复往日威严。

  张飙的骑兵如同跗骨之蛆,紧咬不放,铁铉的步兵也从正面压迫而来,将忠于朱榑的核心部队压缩在越来越小的区域内。

  每一次试图突围都被狠狠打回,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朱榑绝望地四顾,猛然瞥见侧翼不远处,卢云的旗帜竟然在移动。

  不是向他靠拢救援,而是在向战场边缘、周藩大营的方向有序移动,且阵列严整,避开了交战最激烈处。

  一股不祥的预感,混合着最后一丝希望,让朱榑嘶声力竭地朝那个方向大喊:

  “卢云!卢云!速来护驾!挡住贼兵!”

  他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微弱而凄厉。

  卢云的部队停了下来。

  片刻,两骑越众而出,正是卢云与程平。

  他们并未冲向朱榑,而是在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让彼此看清的距离停下。

  火把的光映照着程平平静无波的脸,和卢云紧抿嘴唇、眼神复杂的侧影。

  朱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

  “卢将军!程先生!快!快率兵过来,与本王杀出去!”

  程平在马上微微欠身,声音清晰地穿过嘈杂,竟带着一种残忍的礼节性:

  “王爷,请恕臣等,不能从命了。”

  朱榑一愣,似乎没听懂,或者说,拒绝听懂。

  卢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块垒。

  他抬起头,不再回避朱榑的目光,洪亮的声音带着武将的决断,盖过了部分喧嚣:

  “殿下!您连日用兵,刚愎自专,不听良言,致我军损兵折将,将士寒心!今日之败,实乃咎由自取!”

  这是公开的指责,是决裂的宣言。

  朱榑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卢云:“你……你竟敢……”

  程平接过了话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

  他甚至在马背上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才缓缓说出那句精心准备、注定要刻进朱榑骨子里的话:

  “殿下,您猜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越发逼近的张飙所部,又落回朱榑那张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清晰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是我背叛了您!也是我串通周世子,让您以为他已经悔过,正在调集主力协助您!”

  “这才致使张飙与铁铉有机可乘,如此轻易的就攻破了大营!”

  “另外,我还劝住了卢将军及其麾下忠勇之士,未入您这必死之局。”

  “噗——!”

  朱榑闻言,气急攻心,猛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金漆甲片。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马上栽倒,全靠左右亲卫死死扶住。

  “你……你们……为何?!”

  “本王待你们不薄!卢云!你跟了本王十几年!程平!本王视你为股肱!!”

  朱榑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与暴怒。

  “为何?”

  程平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朱榑的天真:

  “殿下,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您看不见生路,我等却还想活。”

  “周世子雄才大略,能给予将士们新的前程和活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古之常理。”

  卢云别过脸,不忍再看朱榑崩溃的模样,但握缰的手稳如磐石,沉声道:

  “王爷,对不住了!弟兄们跟着您,看不到活路,更看不到功名!”

  “末将……得为他们谋条生路!今日之后,各安天命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全军听令!转向,目标周世子大营,急行军!有敢阻拦者,无论是谁,皆视为敌!”

  “遵令!”

  卢云麾下齐声应和,迅速转向,以战斗队形开始撤离,将对旧主的忠诚与最后一丝怜悯,彻底抛在了身后燃烧的营地里。

  “不——!回来!你们不能走!叛徒!逆贼!!”

  朱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可能倚仗的力量,毫不留恋地离去,发出了绝望野兽般的嚎叫。

  他想追,但张飙的骑兵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马蹄声如雷,刀光映照着火光,扑面而来。

  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最后几名死士红着眼睛,死死拉住他的马缰:

  “王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里走?】

  前方是铁铉的坚壁,侧翼是背弃的部属,后方是张飙的追兵,唯一的‘盟友’大营,刚刚接纳了他的叛将,此刻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朱榑被亲卫裹挟着,茫然地、跌跌撞撞地向后营溃逃,完全失去了方向。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程平那句‘您猜得不错’和卢云决绝的背影在反复回荡,混合着无边的恨意、被背叛的剧痛以及大势已去的冰冷绝望。

  他的野心,他的骄傲,他身为皇子的尊严,在这赤裸裸的背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所谓‘清君侧’,所谓问鼎天下,此刻都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溃逃途中,朱榑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血沫:

  “叛徒……都是叛徒……完了……全完了……”

  他彻底崩溃了。

  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信念和支撑他人格的整个世界的崩塌。

  当张飙一马当先,终于追上了这支小小的、失魂落魄的溃逃队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朱榑。

  他瘫软在马上,被仅存的亲卫架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围的刀兵和呼喝毫无反应,口中只反复呢喃着几个破碎的词。

  张飙勒住马,皱眉打量了一下,撇撇嘴:

  “得,吓傻了。也好,省得老子费事捆了。带走!”

  “小心看着,别让他自己抹了脖子,这家伙现在可是个‘宝’。”

  他抬头,望了一眼卢云、程平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依旧沉默的周藩大营,冷哼一声:

  “跑得倒挺快。朱有爋……下一个就是你了。”

  夜色渐深,火光未熄。

  齐王朱榑的叛乱,以一种充满背叛与崩溃的戏剧性方式,迎来了它的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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