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飙雷厉风行,立刻点齐人马,带着宋忠和数十名精锐锦衣卫,直奔城西上河庄。
........
上河庄果然气派,高墙大院,门口还有豪奴看守。
见到官兵前来,那些豪奴非但不惧,反而趾高气扬:
“哪里来的丘八?不知道这是楚王府的庄子吗?惊扰了贵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给老子砸开门!”
张飙根本懒得废话,直接下令:“谁敢阻拦,以袭击钦差论处,格杀勿论!”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三两下就踹开了庄门,将那几个嚣张的豪奴打翻在地。
庄头闻讯赶来,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楚王府的庄子?!”庄头又惊又怒。
“本官钦差张飙!清查卫所屯田!”
张飙亮出钦差令牌,冷冷道:
“你这庄子,侵占卫所军田三百二十亩,证据确凿!立刻补缴历年侵占所得!否则,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庄子!”
那庄头显然听说过张飙的‘恶名’,脸色一变,但依旧强撑道:
“张大人,您怕是弄错了吧?这片庄子乃是我们王爷名下的产业,有地契文书为证,何来侵占一说?您可不能听信小人一面之词啊!”
“地契?”
张飙嗤笑一声,道:“拿来看看?本官倒要瞧瞧,是哪位皇上,何时批准将卫所军屯划给楚王府做私产的?!”
庄头一滞,他哪里拿得出这种东西。
侵占屯田,多半是凭借权势强占,或是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弄到的模糊文书,根本经不起推敲。
尤其是经不起张飙这种‘疯子’的推敲。
“这……地契自然在王府账房妥善保管,岂能随意示人?”
庄头强辩道:
“张大人,您虽然是钦差,但也要讲王法,讲证据吧?无凭无据,就要强闯王府庄园,这……恐怕不合规矩!”
“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张飙冷笑一声,直接对身后挥手:“搜!给老子把账册、地契、库房,全搜出来!”
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如入无人之境,开始搜查。
庄头想要阻拦,被宋忠一脚踹开。
张飙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庄院正堂,等着结果。
搜查进行了大半个时辰,锦衣卫们搬来了好几箱账册和文书。
张飙随手翻看着那些账册,大多是庄子的日常收支、佃户租子记录,看起来并无异常。
不过,他主要关注的是庄子与卫所的资金往来。
虽然这些屯田被楚王府强占了,但屯田还是卫所的资产,肯定会与卫所有关联。
他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与刘能,或者陈千翔有关的记录。
就在这时,一个长期固定的支出,让他顿时停下了目光。
【三月初七,支银五十两,付陈爷。】
【四月初七,支银五十两,付陈爷。】
“陈爷?”
张飙忽地抬起头,看向那战战兢兢的庄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楚王府门下的庄子,规矩倒是挺别致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爷’?”
“我问你,这‘陈爷’又是哪路神仙,面子怎么这么大,能在王府的庄子固定支钱?”
那庄头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回……回大人,王府的事,小人只是按规矩办理,具体是哪位陈爷,小人也不甚清楚,许是……许是王爷哪位得用的管事……”
“不甚清楚?”
张飙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好一个不甚清楚!看来你们楚王府的格调,也不过如此,是个人都能来称爷借钱,连底细都不用盘查?”
庄头被他挤兑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张飙也懒得再跟他绕圈子,直接对宋忠下令:
“去,按账册上的记录,把这个‘陈爷’给本官请来!”
“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在楚王府的庄子上有这么大面子!”
“是!”
宋忠领命,立刻点了两名锦衣卫。
那庄头一听,脸色顿时又白了三分,急忙道:
“大人!使不得啊!这……这只是庄子与商贾的生意往来,何必……”
“商贾?”
张飙打断他,眼神陡然转冷:“一个商贾也配在你楚王府的庄子上称‘爷’?还让你这般维护?宋忠!”
“在!”
“这庄头言语不尽不实,阻挠查案,给本官打断他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遵命!”
宋忠毫不犹豫,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向庄头。
庄头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喊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说!小人这就派人去叫!这就去叫!”
张飙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让你的人带路,老赵,你跟着一起去!务必把人给本官‘请’回来!”
“是!”
老赵应声,押着一个庄丁,迅速离开了庄子。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
张飙坐在堂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庄丁奉上的、味道还算不错的茶,宋忠则警惕地护卫在一旁,目光不时扫过外面。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老赵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被锦衣卫推搡着的、穿着绸衫但皱巴巴、头发也有些散乱、眼神飘忽不定、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青年男子。
那青年一进堂屋,看到这阵仗,腿就软了半边,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没犯事啊!”
张飙打量着这个青年,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你就是那个‘陈爷’?”
张飙放下茶杯,淡淡问道。
“是……啊不是不是!”
青年吓得语无伦次,点头又摇头:“小的……小的姓孙,排行老三……当不起‘爷’字……”
“姓孙,称‘陈爷’?有点意思!”
张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庄头,旋即追问老赵:“从哪里找到的他?”
老赵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回大人,在城西的‘如意坊’,正赌得昏天黑地呢!”
“赌坊?”
张飙眉毛一挑,目光再次落在那青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一个赌徒,居然能在楚王府的庄子上按月支取银子?怎么,你是楚王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那青年听到‘私生子’三个字,吓得脸都绿了,连连磕头:
“大人明鉴!小的哪有那个福分!小的……小的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张飙懒得跟他废话,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逼近,无形的压力让那青年几乎要窒息。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能在这庄子上支钱?!”
青年被张飙的气势彻底压垮,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带着哭腔喊道: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是陈同知的小舅子啊!”
“陈同知的小舅子?”
宋忠闻言一惊,不由上前一步:“你是陈氏夫人的弟弟?”
“不……不是……”
青年连忙摇头,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是……是翠莲……翠莲的弟弟……”
【翠莲的弟弟?!】
张飙和宋忠的目光瞬间一凝,如同四道利箭射向地上的青年。
难怪自己会觉得眼熟,原来是陈千翔的外室翠莲的弟弟!
他竟然能在楚王府的庄子上,按月支取五十两银子?!
张飙立刻追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说!你怎么能在这庄子上支钱?!谁给你的权力?!”
青年吓得浑身发抖,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是……是我姐夫……陈千翔……他……他让我来的,说报他的名字,每个月可以来这里支五十两银子,让我……让我照顾好姐姐……”
“你姐夫和楚王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飙心头大震,忍不住厉声喝道。
“我……我不知道啊!”
青年哭丧着脸:“姐夫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只说让我来拿钱,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张飙眼神锐利如刀,继续逼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姐夫陈千翔,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啊?”
青年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真实的错愕和茫然:“失踪?不……不能吧?”
“我前两天还在‘如意坊’门口远远瞥见他一眼呢……看着好好的啊……”
“你说什么!?”
宋忠闻言,猛地一把上前抓住青年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到半空。
青年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充满了惊恐。
但他这句无心之言,却如同扔进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张飙猛地转身,看向那面如死灰的庄头,以及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陈爷’,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
“看来,本官今天,是来对地方了!”
“把这庄头,还有这位‘陈爷’,都给本官带回卫所!严加审讯!”
“宋忠,立刻调集人手,全城搜查赌坊、妓院、以及所有他可能藏身的地方!”
“另外!马上抓捕翠莲!以及他的家人!”
“是!”
宋忠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当即领命而去。
张飙则站在原地,看着被锦衣卫拖走的庄头和青年,眼神冰冷而深邃。
【王爷!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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