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从翠莲弟弟口中得到的惊人信息和对楚王府庄子的满腹疑窦,张飙迅速返回了武昌卫。
一回到卫所,张飙便展现出了他雷厉风行、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
他首先做的,不是立刻审讯翠莲弟弟和庄头,而是将矛头直指那些侵占卫所屯田的既得利益者!
“老赵!”
张飙在值房内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拿着名单去各庄子对账了!直接带着锦衣卫去办案!无需核对!”
他给出的指令简单粗暴:
“若他们认罪,退田,就按侵占年限和亩数缴纳罚金,美其名曰‘补偿卫所损失’,可保暂时平安。”
“若他们抵赖,抗拒,那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直接以‘侵占军产、危害国防、对抗钦差’之名,抄家下狱!家产充公!”
“记住,态度要好,但手段要硬!咱们这是去‘讨债’,是去维护朝廷法度,不是去当强盗!”
老赵心领神会,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一时间,武昌卫乃至整个武昌城周边都鸡飞狗跳起来。
有个姓钱的千户,仗着是李远的远房亲戚,试图强硬抵抗,结果被老赵带着锦衣卫直接冲进府邸,当场拿下,查抄出大量金银和地契,直接投入大牢。
有个本地豪绅,试图用银钱贿赂老赵,被老赵严词拒绝,并加倍罚金。
更有几个与楚王府关系密切的庄子,试图抬出王府名头吓阻,结果张彪亲自带队,二话不说,直接封庄查账,强行将历年‘侵占所得’折算成银钱粮食,全部拉走!
张飙甚至公然放话:“楚王府怎么了?王爷更要遵纪守法!侵占军屯,就是挖大明的墙角!谁敢阻拦,就是与国为敌!”
这些追缴回来的钱粮,张飙立刻将其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当场就在卫所校场上,当着全体官兵的面,足额补发了之前拖欠的军饷!
另一部分,则被张飙毫不客气地充入了‘钦差办案经费’和‘卫所改革专项款’,用于维持锦衣卫行动、抚恤伤亡、以及后续推行《卫所新规》的启动资金。
当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米粮实实在在发到那些面黄肌瘦的军汉手中时,所有的怀疑、不安和观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对‘张青天’近乎狂热的拥护和感激!
“愿为大人效死!”
呼喊声响彻云霄。
看得那些前来支援张飙的周边卫所指挥使,以及他们的亲兵,一个个心神俱震。
要知道,张飙现在做的这些,若有人告上应天府,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然而,这位张御史似乎不知道‘抄家灭族’为何物,甚至越做越过分,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不是,你确定这不是兵变造反?】
虽然张飙的操作,疯狂而大胆,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不仅迅速稳定了军心,兑现了承诺,更获得了宝贵的资金支持。
而那些与楚王府关联紧密的庄子和豪绅则损失惨重,告状求救的帖子如同雪片般飞向楚王府。
可张飙并不关心楚王的反应,他现在正对翠莲一家进行紧张的审讯。
此刻,阴暗的审讯室内,翠莲被宋忠亲自带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但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倔强。
“翠莲嫂子!我们又见面了!”
张飙坐在主位,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张.....张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翠莲惊疑不定的问道。
张飙敲了下桌案,笑道:
“废话本官就不多说了,你弟弟都已经招了,陈千翔根本没失踪,他是在假死脱身!”
说完,他顿了顿,然后倾斜着上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翠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这.....”
翠莲身体微微一颤,但立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喊道:
“这不可能啊大人!民妇冤枉!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定是民妇那不成器的弟弟胡言乱语!”
“他……他应该是欠了赌债,被人收买了来诬陷民妇和陈郎的!”
“胡言乱语?”
张飙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说着,他声音陡然转冷:
“翠莲,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陈千翔的下落,以及你们与楚王府的关系!”
“否则,本官立刻就下令,将你的父母、兄弟,一个个拉到这审讯室外,当着你的面,斩首示众!直到你开口为止!”
“你……你敢!”
翠莲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怒声质问:“张飙!你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张飙嗤笑道:“对于逆贼同党来说,本官就是王法!宋忠!”
“在!”
“先去把她爹带来!”
“是!”
很快,一名白发苍苍、吓得几乎走不动路的老者被拖了进来。
翠莲看到老父亲,顿时崩溃大哭:“爹——!”
张飙面无表情:“翠莲,你说是不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翠莲嘶声喊道,依旧嘴硬。
张飙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挥手:“斩!”
宋忠手起刀落,血光迸溅。
那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爹——!”
翠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扑到栅栏前,双目赤红地瞪着张飙,如同疯魔:
“张飙!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当初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竟如此恩将仇报!!”
“好心收留?”
张飙站起身,走到栅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而锐利:
“怕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找你吧?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早就算计好了,布下这个局,引着我们往圈套里跳,对不对?!”
“你胡说!没有!陈郎是真的失踪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翠莲矢口否认,情绪激动。
“冥顽不灵!”
张飙失去了耐心,再次下令:“把她弟弟带上来!”
很快,双腿发软、裤裆湿透的翠莲弟弟孙三被拖了进来。
他一看到地上身首分离的父亲和无头尸体,吓得直接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爹!姐!姐姐!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不想死啊!”
他抱着翠莲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那陈千翔就是个混蛋!他就是在利用我们!姐姐你这么漂亮,何必为了他牵连全家死绝啊!不值得啊!”
“住口!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
翠莲厉声呵斥弟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那孙三却不管不顾,猛地转向张飙,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磕头: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愿意戴罪立功!小的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求大人给条活路!”
张飙看着这丑态百出的孙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要活路?那要看你的表现,值不值得换你这条狗命了。”
“值!一定值!”
孙三如同竹筒倒豆子,急切地说道:
“大人!大概在半个月前,我姐夫……不,陈贼!”
“他暗中找过我姐,神神秘秘的,我那天输得有点多,想找姐姐拿点,没想到竟偷听到他们说什么‘假死’、‘脱身’、‘王爷会安排好’……”
“假死的原因我不知道,但他好像很害怕,说犯了什么事,被人盯上了,必须消失……”
“而且……而且陈千翔他根本就不是只养了我姐一个外室!”
“他在‘如意坊’旁边的三楼,还长期包养了一个叫‘红娘’的歌妓!他很多事都瞒着我姐!”
“什么红娘?!不可能!你胡说!”
翠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仿佛信仰崩塌。
孙三看着姐姐的样子,叹了口气:
“姐,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不敢告诉你……我怕说了,我那每月五十两银子就没了,更怕陈千翔报复我们全家……”
宋忠立刻追问:“那陈千翔现在是不是藏在那红娘那里?”
孙三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两天前在如意坊门口只是匆匆瞥见他一眼!”
“当时他戴着斗笠,行色匆匆,好像很着急,连招呼都没敢打,看方向……像是要出城!”
张飙闻言,立刻看向宋忠。
宋忠当即会意,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出审讯室,对等候在外的锦衣卫厉声下令:
“立刻封锁武昌各城门、水陆要道!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重点盘查形迹可疑、符合陈千翔体貌特征者!发现踪迹,立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