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九月一日,三人径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去。方踏入月台,左右候车的汉子便齐齐涌来的。
这个叉手唱喏道“早上好”,那个抱拳称“好久不见”,更有促狭的挺身行个军礼,高呼:“见过长官”。
非但学生,连送行的爹娘们也满面亲切,上前与哈利叙话,都道他法场上一番言语端的振聋发聩。
哈利不推不拒,团团作揖应酬。
谁知应得愈勤,那围拢的人圈儿反倒愈厚,直将月台堵得风烟不透。
直闹得那些早登了车的也跳将下来叙话,真个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固若金汤。
罗恩与赫敏早被挤到人丛外头,见得这般场面,罗恩咂舌道:
“我敢说只要哈利愿意,这些已经当了父母的巫师肯定也愿意加入义和团。”
赫敏不可置否,“或许吧。”
这般直至汽笛呜咽将发车,连那剪票人也探身招呼,众人才哄然散了,你推我挤涌上车厢。
哈利三人也登了车,随即便唤几个小头目来,吩咐他等各带手下人盯梢。
每节车厢两侧须安插五个瞭望的弟兄,眼珠子须盯紧窗外,免教歹人暗算。
分拨停当,各厢人马亦调度完毕。三人自往车尾寻得一间空包厢,方坐定喘了口气。
然则刚坐定未久,忽听推拉门一响,只见个扎双马尾,系蝴蝶结的娘子立外头,正是那赫敏同寝的拉文德。
她笑盈盈道:““噢,上午好,哈利,赫敏,还有罗恩。”
招呼过了,眼波往罗恩身上一转,又亲亲热热道:“罗恩,我们该走了。”
话音未落,哈利与赫敏齐齐回首看觑罗恩。罗恩教他两个看得心头一跳,慌忙截住话头。
“等等,什么叫我们该走了?”
“我们要去哪——不,我们什么时候约好了?”
拉文德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级长专用车厢了,主席要给我们开会。你没看到——哦!”
他忙将马尾往肩后一甩,露出襟前明晃晃一枚级长徽章。
罗恩直着眼盯那徽章,好半晌才回神来,惊疑叫道:“当级长还要开会?!”
“当然,你没有仔细看信吗?”拉文德朝他肩头一拍,转身便走,“快一点,咱们别迟到了。”
拉文德去了,哈利摩挲着下巴道:“噫!当真奇也,不曾想这女级长印信竟落她身上。”
赫敏也缓缓点头,面色沉凝,“是啊,迷信于占卜且没有男朋友就活不下去的人居然成了级长。”
哈利听罢打趣道:“大姐这话里怎地透出股醋腥味儿?”
赫敏只斜过眼,“哈利,你确定你能理解吃醋的含义吗?”
哈利笑道:“洒家便是不曾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如何不解?”
赫敏叹一口气,再不言语,只将身子往窗边一靠。
罗恩也不理会二人缠嘴,只骂咧咧整理了衣袍,抬脚便要出厢去寻拉文德。
方行得两步,哈利也起身道:“兄弟且慢,洒家与你同去,瞧瞧别院那几个掌印的是甚么人。”
罗恩听得有伴,咧嘴笑道:“好啊。”
紧着又回首唤道:“赫敏,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赫敏也不言语,只摆摆手,兀自倚窗思忖邓布利多选了拉文德的用意。
罗恩见这光景,只得与哈利径往那级长专用车厢去。
怎奈这专厢设在火车最前头,三人却从末尾几节起步,一路穿廊过厢,走过好长一段路。
哈利趁此空档又把各车厢检了一番,要看自家先前吩咐的布置可曾理会。
他拽开几间包厢门验看,布置得果真妥当。个个擎着魔杖,兵刃贴肉揣着,眼珠子瞪得铜铃也似,只死死咬住窗外光景。
哈利心下暗赞,扬声道:“这一节厢,谁人主事?”
话音未落,便见塞德里克从隔壁包厢探出身来,见了哈利,忙道:
“报告,这一节车厢由我负责。”
哈利笑道:“哥哥怎地也说起这般场面话来,好不教人见外!”
这塞德里克是经过劫法场,闯过生死关的,如今行事愈发沉稳。既知自家所做为何,一只为何所做。
他面色端然,沉声应道:“先生,我们正在执行您的任务。”
哈利见他这般做派,心中更添三分赏识,回首朝那推售货车的老妈子喊道:
“大姐且住!将各色点心茶水分送各厢里去,休教他等饿着肚皮当差,若漏一间包厢,唯你是问!”
塞德里克又把腰杆挺笔直,行个军礼,朗声道:
“报告!第十六队负责执行警戒任务!护送先生安全到达霍格沃茨!”
“我们!”
“不吃饭!”
临了一声众人齐齐发喊,直震得车厢嗡嗡作响,哈利在塞德里克肩头重重一拍,喝彩道:
“好汉子!待到霍格沃茨,洒家与你等割龙肉吃!”
说罢便与罗恩续前行。
“哈利,你要去哪儿弄龙肉?”罗恩挨他耳边嘀咕,“你该不会是想把诺贝塔杀了吧?”
哈利笑道:“兄弟忒也老实了。这‘龙肉’不过寻个话头。待回了校里,自有真金白银的犒赏。”
二人一路叙话,不觉行至级长专用车厢。罗恩叩门而入,道:
“抱歉,我来晚了。”
这女学生会主席颔首,“迟到了五分钟十七秒,要记得守时,韦斯莱先生。”
那男学生会主席本待发话,猛瞧见罗恩身后转出哈利来,一口气顿时散了,忙改口叫道:
“哈利!你怎么来了?”
哈利呵笑道:“洒家特来认认新上印的几位级长。你等自管议事,不必拘束。”
说话间碧眼横扫过厢内,这些个新级长却多是旧相识面孔。
及至瞥见斯莱特林那厢时,他忽地一顿,只见那德拉科·马尔福襟前徽章晃亮,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