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这邓布利多忽来寻哈利,与他问询级长一事。
看官须知:原来这级长非同小可,乃是校长亲点的学校管理员,仅自五年级里挑选。各学院两人,须得一男一女。
这职司权柄甚重,专享一节车厢,独占一方盥洗室,更可执校规以罚禁闭,挥魔杖而扣学分。端的威风八面,实惠非常。
因此满院少男少女,那一个不眼热心馋?俱巴望着级长金章别胸前,好逞一番手段。
哈利听罢邓布利多这话儿,心下好奇道:“洒家既非教授,又非职工。这学塾里的勾当,教授怎地倒问起洒家来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邓布利多叹一口气,“可现在霍格沃兹更像是军校。”
言罢沉吟片刻,看觑哈利正色道:“哈利,你自己有担任级长的想法吗?”
“我想全校不会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
哈利呵笑道:“教授好不晓事!洒家三退伏地魔,魔法部里走过阵仗,甚么天大市面不曾见?”
“纵使洒家点头,你且去问问那学生会主席,可敢在洒家面前抖威风么?”
邓布利多稍一愣,哑然失笑道:“这倒是没错……既然你不能成为级长,那么你有什么推荐人选吗?”
“你知道的,我去年一直在忙着三强争霸赛的事,没有太多的精力来照看学生们的成绩。”
哈利又道:“教授此言差矣。学塾归学塾,义和团乃义和团。这级长管的是学塾间事,义和团里自有头目当家。”
“日后若有团里的姊妹弟兄遭难,尚可借霍格沃茨学生的名头周旋,岂不似多一道护身符?”
“此事须得教授自家斟酌。”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终于颔首道:“好吧,哈利,我尊重你的意思。”
说罢级长之事,这老儿便掸袍起身,忙要踏出门去。
哈利见他脚步急促,不禁问道:“教授这般风火,却是往那里去?”
“去见福吉。他想要从魔法部派一位黑魔法防御术科教授来霍格沃茨。”
哈利闻言双目圆睁,拍案骂道:“直娘贼!福吉这泼才真个得寸进尺!”
“前番要派兵马来守霍格莫德,今朝又要差个鸟官来霍格沃茨坐镇!照这般下去,怕不是教授这校长的交椅也难保了!”
邓布利多无奈苦笑道:“我并不想和福吉把关系弄得太僵,尤其是在我还需要从威森加摩打探消息的情况下。”
“不过请放心,我还招揽到了一位很优秀的助理教授,他能教给你们不少有用的东西。”
次日晌午,罗恩正在女贞路宅中做客,与哈利、赫敏二人吃酒,端得好不快活。
酒正酣时,忽见只鸮衔一封霍格沃茨急信而来。展开看时,只有寥寥数行,道是念他平日勤勉,特委任为格兰芬多级长云云。
罗恩将信封往掌中一倾,只见里头滚出枚沉甸甸的级长徽章来,正落他手心里。
他将那徽章擎在手里,就着窗外日头仔细端详。只见上头金狮映着明晃晃的光,鬃毛鳞爪直似活物般。
当中斗大一个“P”字,更是鎏金溢彩,耀得人眼晕。
论雕工气派,端的是一件精巧物事,更不消说其掌权管事的干系。
谁料罗恩看了半晌直皱眉头,搔着脑壳道:“为什么要给我这玩意儿。”
罗恩一脸嫌弃的把这徽章抛给沙发上的哈利,纠结道:“我能不能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信,让他收回这个徽章?
哈利接过徽章细细瞧了,转手递与旁侧赫敏,方对罗恩道:“兄弟好不古怪!旁人求之不得的体面差遣,你怎地倒似接了烫手山芋?”
“因为这很耽误我锻炼啊!”
“我哪有闲工夫管理什么学校秩序,这明明像是赫敏才会干出来的事!”
话至此处,他猛醒悟过来,扭头直愣愣瞪着赫敏道:
“等等,赫敏,你没有成为级长?”
赫敏将徽章掷回罗恩手里,摇首道:“如果级长徽章是统一发放的,那说明我不是。”
此言一出,莫说罗恩,便是哈利也把眉头拧作一团。
他疑道:“怪哉!大姐素日里行止端正,年年榜上有名,俱是状元。学问人品亦为上乘,怎地倒选不上级长?”
罗恩忙不迭接口,“没错,而且你在学校里的人缘也很好——反正和你刚入学那会儿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哑算子本不在意此事,教他二人这般一说,心下也生出几分疑影来。思忖片刻,试探道:
“也许是因为我偷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老魔杖,所以他现在来报复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恩想也不想便一口否了,“邓布利多教授怎么可能幼稚到这个份上。”
哈利也琢磨不出个根由,索性将手一摆,“罢,罢!这葫芦账眼下也算不清。”
“待上了火车,那女级长是甚人自有分晓。”
罗恩与赫敏听了,皆点头称是。
是夜,这三个同往陋居用膳。
莫丽闻得罗恩成了级长,喜得眉开眼笑,特整治一桌好菜蔬,调和了好汁水与他庆贺。
弗雷德与乔治也归家蹭饭,直吃到半酣,方从赫敏口里晓得这席面原是贺罗恩入仕。
此时他嘴里正塞老大一块鸡脯子肉,闻言瞪圆了眼,将肉胡乱嚼了几嚼,囫囵咽了,方摆作惶恐道:
“级长老爷。”
罗恩猛将手中一根胡椒肠切作两段,没好气道:“你们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吗?”
“小点声,弗雷德。”
这乔治贴上他耳根子,压低了嗓儿,偏却教满餐厅人都听得真切,“级长老爷在吃饭,别坏了他的心情。”
罗恩听得眼皮直跳,手便往耳里探,恨不得立时抽出根柳魔棍儿来。
恰在这时,莫丽又端一盘烤火鸡摆放桌心,顺道在罗恩脸颊上亲了两口。
“别管他们,罗恩,成为级长有什么不好?”
“亲爱的,我想这甚至可以成为韦斯莱家的传统——想一想吧,家里每一个人都是级长。”
“嘿!那我和弗雷德算什么?”乔治愤愤道。
莫丽浑不理会,只挨着罗恩细细嘱咐级长诸多规矩。
罗恩听那差事竟有这许多琐碎勾当,心里头真个忧虑万分。唯恐教这些个杂务缠住身子,把一身好腱肉全荒废了。
那兄弟俩见无人睬,只得把一腔闷气尽数撒在火鸡上,刀叉并举,撕扯得盘盏叮当乱响。
话休絮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