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哈利听了刘洮言语,心头似被点拨一般,蓦地沉沉吟忖。
暗想道:若是搅扰这方天地便招天谴,唤了洒家去大宋的高人日日遭雷劈电打,敢莫是这般缘由么?
念头转至此处,忽的灵光一闪,似有所悟。
怎奈这灵光却似雾里窥灯,水中捞月,只一恍惚便再寻不着踪迹了。
及至城堡外,刘洮与哈利作别,径自寻邓布利多叙话,要商议那格林德沃一干事宜。
哈利兀自立在原地不动,目送刘洮去了。
那赫敏本在后头跟着,见哈利呆立半晌,便大踏步抢上前去,揸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奇道:
“哈利?你在想什么?”
罗恩也拖那柳魔棍蹭到跟前,咂嘴道:“我猜你们是后悔让洛哈特去打探情报了。”
哈利仍看觑刘洮那去处,道:“适才俺与先生叙话,方知东土竟有个专管‘均衡律’的衙门。”
赫敏听此先是一怔,随即也低垂眉,暗自思量。
罗恩见他两个俱不言语,也搔着后脑琢磨半晌,“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这问题可大得很。”赫敏慢腾腾点头,眉头蹙作一处,沉吟道:“如果中国魔法部在研究均衡律,那说明均衡律在中国算是一个公开的话题。”
罗恩迟疑片刻,“然后呢?”
赫敏把眼向上翻了一翻,无奈道:“可为什么英国魔法界连听说过均衡律的人都没有几个?”
听得此话,罗恩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在说文化差异啊。”
哈利与赫敏听他这般说词,相顾一眼,都没了叙话的兴致。
这两个只在他肩头拍了一记,便并肩子转往石廊处去了。
话休絮烦。转眼过了七八日光景,那洛哈特果真陆续有信儿传来。
福吉那自传,他磨磨蹭蹭只写得寸许长短,倒是旁人的情报却密密麻麻抄满一沓羊皮纸,遣个鸮日日来送。
“这两个傲罗巡查员应该没有问题……”
“那个负责打造奖杯的妖精也可以排除……”
且说办公室里,刘洮细审洛哈特所递卷宗,逐条推敲,排检那食死徒所在。
哈利与赫敏两个亦在左右帮衬,各自翻阅。
原那拼命六郎也一并来了,只他看了半盏茶工夫,但觉字行如蚁,头昏眼花。
挨了片刻,便寻个由头一溜烟尿遁走了,径向密室习练棍法去。
哈利这边展着几张羊皮纸细看,为首一页写得密麻麻,将那体育运动司一个属员每日行踪记得分明。
几时点卯,几时吃茶,乃至一日如厕几回,解手亦或出恭,费了几多时辰,耗过几多气力,俱细细记纸上。
哈利只草草扫几眼,便觉污了眼目,忙将那羊皮纸掷在一旁,摇头啐道:
“直娘贼!这洛哈特当真撕得下面皮,记这等腌臜琐事,却滴水不漏。”
刘洮兀自翻阅,头也不回道:“研究定律可不是坐办公室,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咦?”
他话头儿忽地一顿,话音儿向上一挑。哈利听得分明,料是有了端倪,忙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
定睛看时,只见刘洮手中那张羊皮纸上,赫然写着卢多·巴格曼的名姓。
哈利心头一跳,问道:“先生可是疑这卢多么?”
刘洮却不答话,兀自将干系那卢多·巴格曼的纸张尽数拣出,在案头一字排开。
当下又扫过数行,方才颔首道:“没错,我现在的确有些怀疑巴格曼先生了。”
哈利见他言之凿凿,料是握住了把柄,忙探身细看那几张羊皮纸去。
岂料反复读过三两遍,仍寻不出破绽,只得摇头抱拳道:
“还望先生指点迷津,哈利眼拙,着实看不出这厮有甚么不妥当。”
“从前天开始,他不再喝咖啡了。”
赫敏那声儿冷不防自二人后头传来,刘洮听罢面掠讶色,拊掌道:
“非常敏锐,格兰杰小姐。”
“你曾经接受过什么专业的特训吗?”
赫敏反剪双手,把头扬了一扬,自得道:“感谢您的夸奖,刘先生,我只是比别人观察的更仔细一点而已。”
哈利此时那里有心思听二人多答,急道:“先生与大姐休要再打哑谜,不过少吃一口咖啡,却有甚么紧要处?”
刘洮道:“少喝一杯咖啡当然没什么,即使那是一加隆一盎司的龙角粉咖啡。”
“重点是他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从没间断过。”
当即另修书札一封差与洛哈特,嘱咐他仔细探那卢多·巴格曼的底细来。
转眼三日光景掠过,洛哈特果有回音送至。
你道那卢多如何绝了咖啡享用?却是这厮不改赌性,又钻入一家赌坊里耍弄。
谁料手风不顺,一夜间竟新添了三千加隆的窟窿。
虽说这卢多早先还欠下哈利好大一笔钱财,可这疤面郎却非寻常贪财之辈,乃是重义轻利的奢遮好汉。
他只要留这债务日后使唤,因此从不遣人催讨,只做不知。
卢多见哈利这般松泛,越发不当回事。日常里照旧穿绸着缎,大宴小酌不绝,出行马匹车辆仍是鲜亮整齐。
莫看他腰囊虽空,排场却一丝不减,真个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泼皮光景。
可那赌坊却不是甚么良善处,皆是些个讨债的催命鬼。见了卢多欠债不还,那里有好颜色与他?
分明是三千加隆不见回头,便是三千个不肯罢休!
自那日卢多画押欠了债,赌坊便遣出四五个阿兹卡班出身的凶巫来,日日如影随形。
夜里掷个恐吓信扎他家门板上,当街堵住去路吓唬。这般阵仗,只差要闹到魔法部击鼓鸣冤去了。
那卢多最是吃硬怕狠,见这些个巫师尽是亡命徒,自己先软了七分。
只得赌咒发誓,定当本利奉还,绝无拖欠,那赌坊方才罢休。
自此这厮便缩颈做人,酒肉用度一应裁撤,往日风光便半分不剩了。
这厢哈利读罢洛哈特来信,怒得额上青筋暴起,瞪眼骂道:
“直娘贼!这厮老赌鬼端的狗改不了吃屎!欠俺的金子一两不还,倒又去外面捅下天大的窟窿,莫不真当爷爷的刀不砍人头么!”
刘洮却不接这话头,只将身转向一旁,朝赫敏道:“格兰杰小姐,能麻烦你告诉我三千加隆在英国魔法界的价值吗?”
未等赫敏开口,罗恩早抢将出来,高声应道:“我知道!大概抵得上巴格曼先生两三年的工资。”
刘洮听罢,沉吟约莫小半炷香工夫,方抬眼长嘘一口气道:
“我想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巴格曼先生仔细咨询一下了。”
言犹未了,哈利霍地挺身而起叫道:“洒家这便去寻那厮,好歹问他个分明!”
言罢,哈利便修书一封,信中只道对三强争霸赛有二三疑处,欲当面请教云云。
遂掷那直通魔法部的壁炉里送与卢多了。
待那卢多收信看过,见哈利这般郑重相邀,又念起自家欠他大金子,却不敢怠慢分毫。
当下将信往怀里一揣,急急换了件齐整袍子,锁了办公室门,径向霍格沃茨去了。
乘那夜骐飞车到得城堡脚下,气也来不及喘匀,又按着信中所指,三步并作两步寻那会面的地下教室。
但见他撩起袍子,腿脚生风,额上汗珠子直滚,只怕去得迟了惹那疤面郎不快。
待得寻见那间地下教室时,卢多早已是气喘如牛。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推门而入。不料这一推,把眼仔细一瞧,只觉气息一窒,满耳里只余自家心口擂鼓那声儿了,再挪不动半步。
原来那地下教室里,除却哈利立在当间,左右还立着刘洮,邓布利多,斯内普等一干不好惹的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