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刘洮自道不单为担任裁判而来,更要助查伏地魔欲害哈利的去处。
哈利虽不省得“地下党”究竟是何勾当,却也揣摩出几分来,晓得必是那专一打探机密,行事隐晦的路数。
当下便叉手施礼,声气恳切道:“先生肯拔刀相助,俺实是铭感五内。”
“若有驱使处,但说不妨!便是火中取栗,浪里穿行,也只凭先生言语,定无半分迟疑!”
这一番言语掷地有声,端的是肝胆相照。那刘洮听了神色发怪,又呷一口酒,在哈利脸上转了两转。
这小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他心下暗忖几句,将十指交叠在一处,换了副端肃形容,沉声道: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如果那个食死徒躲在魔法部里,那我需要一个能够随意进出魔法部,而不被怀疑的人选。”
正说时,又自筛了杯酒,“毕竟一个外国人想法子进魔法部,会被人当做间谍的。”
哈利听罢,把头连点几点,“先生见得通透,只须容洒家思量一番,该寻那个妥当人去方好。”
刘洮闻言怔了一怔,道:“哈利,我的意思是由你亲自来办这件事。”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哪怕在中国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你,我想魔法部应该不会拒绝你这样的社会名流。”
哈利将手一摆,恨恨叹道:“先生有所不知,那福吉视俺如眼中钉,肉中刺,只巴不得洒家早些咽气了,好教他稳坐部长交椅!”
“洒家若说要进魔法部里去,那厮岂肯点头?他只道俺要蛊惑他麾下官吏,又疑心俺去搅风搅雨哩!”
刘洮听得愈发怔了,古怪道:“你和本国魔法部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吗?”
哈利又道:“非也,非也。那里是与魔法部结梁子,单只与那福吉一个。”
言罢,便将近年来与福吉那厮的恩怨细细剖说开来。
先是雪地里爿杀彼得,驱遣摄魂怪削了部长颜面;又是屠戮贵族,垒作京观震慑宵小;末了连那阿兹卡班也遭捣毁了。一桩桩,一件件说来,端的惊心动魄。
刘洮听的半晌做声不得,手里酒盏斜了也未察觉,恍似教定身法儿钉住了般。
直至哈利话毕,刘洮犹自懵懂,如坠云里雾里。
他张口欲言,却又止住,只提起酒瓶来满满筛了一杯,“咕嘟嘟”咽下肚去,权且压了一压惊。
这孩子完全是个反社会人格吧?!
刚上初中的年纪这么大杀性?
他满腹疑团乱麻也似绞着,怎奈此事不知首尾,方才听哈利说了一回,终是外人,却不好胡乱插手。
只得暂将这段事宜撇在脑后,仍与哈利计较那差人去魔法部打探的勾当。
正商议间,旁侧那洛哈特早将两只耳朵竖似招风,探听多时了。
此刻见哈利两个不得人选,便堆下笑来,捧着一盏酒挨近身,把牙呲得雪亮,口中道:
“刘先生,我刚刚听到您说似乎需要一个帮手去魔法部?”
不待刘洮开口,哈利猛拍案叫道:“啊呀!端的忘了教授!”
“教授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文墨魁首,若说往魔法部去,那福吉怎敢怠慢?必是扫榻相迎!”
洛哈特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应和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见哈利肯带挈他赴这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心头如水沸油烧。
急拽过一把交椅来,紧挨刘洮下首坐了,先将衣冠整得齐楚,又探手向前,与刘洮牢牢握了一回。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吉德罗·洛哈特。”
刘洮虽不识此人名号,但见哈利信重,便也不多疑。只将手与他略握一握,正色道:
“洛哈特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一点,去魔法部打探消息可不是一次性工作。”
“你至少要连续去一个礼拜。”
洛哈特听罢只一怔,随即又绽开笑来,应道:
“这个很好解决,如果我告诉福吉我想为他出一本个人自传,我敢说他甚至愿意让我住在魔法部!”
刘洮见他话说到十分处,便不再踌躇,呵然一笑,伸手在洛哈特肩膊上连拍数下。
“明天记得来找我,洛哈特先生,我会对你做一些具体指导。”
须知这洛哈特随在哈利身畔多时,早非吴下阿蒙。江湖风雨历练得胆气渐壮,眼界开阔,再不是从前那等缩手缩脚的怯懦模样。
如今便是对上一笼康沃尔郡小精怪,他也敢闯上一闯,碰上一碰。
想他前番也曾带挈一众学生闯进魔法部里,暗袭过魔法部命官;连那丢失千百个时辰转换器的泼天大案,他都曾搅在里头。
眼下不过是去打探些风声消息,又算得甚么大事?
洛哈特心下浑不惧怕,倒似有只猫儿在肝肠里抓挠,只念想哈利两个究竟要行何等惊心动魄的勾当。
这般想时,但觉浑身骨头缝里都痒将起来,恨不能立时插翅飞了去。
他忙学着哈利素日做派,提起酒瓶与二人各筛满一盏,自家也擎杯陪在侧旁,期盼道:
“哈利,刘先生,我要去魔法部打探的是什么情报?”
“不是什么大问题。”刘洮酌了一口酒,缓声道:“只是需要你帮忙找一下,魔法部里想要暗算哈利的食死徒是谁。”
洛哈特听罢恍然大悟,点了一点头,“原来是为了食死——食死徒?!”
他猛然怪叫一声,恰似踩中火炭般直蹿起三尺来高,险些将整张酒桌都掀翻了。
先前那点好奇心思早抛至九霄云外去,骨头缝里再不发痒了,只觉脊梁骨里蹿起一股寒气来,冻得他四肢关节都发僵,再动弹不得。
刘洮见他这般模样,心下生疑,却仍温言道:“洛哈特先生,别这么激动。”
“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到魔法部里去了,不过你需要接受专业的培训。”
洛哈特听得这一说,面上血色褪得干净。
还需要专业的训练?!这要冒的生命危险好像有点大啊。
他舌尖子发干,舔了舔嘴唇方斟酌道:“刘先生,我仔细想了一下,我的时间似乎不是很充裕。”
“你应该知道卡卡洛夫教授下落不明这件事,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还需要我——”
话音未落,哈利早一掌拍在脊梁上,打的他一个趔趄。
“教授休要推搪!德姆斯特朗那厢,洒家自去寻邓布利多教授另委贤能。”
“这探听魔法部风声的勾当,却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