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见哈利说得这般斩钉截铁,那里敢再推三阻四?只得咬碎牙关,把心一横,重重将头一点。
这一点头,只觉半条性命已交代出去了。
他身子一软,如释重负般跌回椅上,垂着头丧了半日气。忽又强打精神直起腰来,细细向哈利盘问起这桩事的首尾根由。
哈利知他此番是要闯龙潭虎穴的,也不相瞒,只教他先立下一道牢不可破的誓言。
待魔文没入肌肤,方将小巴蒂·克劳奇诸般阴谋关窍,一五一十说得分明。
洛哈特听罢,拍案直呼过瘾,又连吃三五盏烈酒。
酒气上涌,晕沉沉歪在椅背上。不多时便鼾声大作,醉做一堆烂泥也似。
次日正午,洛哈特展纸磨墨,修书一封送往福吉处。信中只道欲为部长作传,要将他的政绩功勋传于后世。
想那洛哈特先前所撰《哈利·波特》系列诸卷,早已蜚声四海,半个魔法界里都传他的笔墨。
福吉得此书信,恰似瞌睡遇着枕头,直喜得抓耳挠腮。忙不迭取过一丈长的羊皮纸来,洋洋洒洒写就回函。
字里行间满是熏熏然得色,末了又添上好些殷勤谢语。
待函回至,洛哈特拆信草草一瞥,见那厮果然中计,便将信笺抛在案头。
随即紧咬牙关,强挪两条软绵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寻刘洮学那探营刺寨的机巧去了。
如此,刘洮将洛哈特整整操练了七日七夜。
待这洛哈特整顿行装欲赴魔法部时,恰逢在圣芒戈将养的格林德沃痊愈归来。
哈利闻讯连呼晦气,临行前特取了鲜柚叶,将洛哈特周身拍打拂拭三遍,方稍觉心安。
启程时,哈利及刘洮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
至城堡外,既祖,取道。哈利挥魔杖,弗雷德与乔治和而歌,为变徵之声。
哈利又前而为歌曰:“风漾漾兮学塾暖,壮士一去兮复还!”
复为明朗宫声。
那洛哈特两眼发直,膝头打颤,教众人搀上车时,犹自频频回望。
见三两夜骐并马车没入云端里,送行众人便各自散了。
哈利与刘洮并肩折返,行过禁林时,哈利忽而侧首问道:
“俺这些时日观先生训导洛哈特,只见教他些辨踪匿迹,探听风声的手段,却不曾传半点魔法,却不知其中有甚么讲究?”
刘洮闻言,笑应道:“侦查情报和魔法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
“更何况洛哈特先生并不需要夜里跑到谁的办公室里去翻找东西,也不需要对谁进行逼问。”
“他要做的只是观察,用不上什么魔法手段。”
哈利听罢,心下愈发疑惑,“若只凭两眼观瞧,怎地揪出伏地魔那贼厮麾下的鸟人?”
“先生这般路数,端的闻所未闻。”
刘洮沉吟半晌,问道:“你听说过因果律吗?”
哈利心头蓦地一惊,脱口道:“莫不是那唤作‘均衡律’的!”
刘洮见他知晓此节,脸上显出几分古怪,将哈利上下打量一回,奇道:
“既然你知道因果律的存在,难道还没有想明白吗?”
哈利想也不想,当即拱手抱拳道:“请先生解惑!”
“……你应该知道因果律的核心要以是什么吧?任何行为上的‘因’,都会得到一个‘果’。”
“‘因’越强大,‘果’越强大。”
哈利颔首道:“正是此理。我等一呼一吸,一举一动,无不牵连因果。”
“偏有那等怂鸟人,视因果如蛇蝎,恨不得躲进深山老林里避个干净,端的是庸人自恼,杞人忧天!”
这疤面郎末一句近乎喝出来的,刘洮虽不知他暗指何人,却也未深究,只续道:
“身为救世主的你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大型因果,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与你产生交集,都会被这份因果影响。”
“那么现在有一个人,他听从了伏地魔的命令,想要在奖杯上做一些手脚来谋害你……”
说至此处,刘洮幽幽看觑哈利,“你觉得他在这段时间会怎么样?”
哈利拧眉思忖半晌,心头蓦地透亮,缓道:“想来是要遭些个大天谴了。”
“没错,因果律会降临在他身上。”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简单,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就好了。”
“等待洛哈特先生记录参与了三强争霸赛的官员们的日常,然后找出其中那个莫名其妙变得异常倒霉的人就好了。”
刘洮言罢,哈利恍若拨云见日,拊掌连声称妙。
转念间又蹙眉道:“洒家听闻这天谴未必立时应验,若拖上三年五载,当如何?”
“所以我和洛哈特先生说,他至少要去一个礼拜的时间。”
刘洮面上显出三分得色,轻快道:“中国有一个专门研究因果律的部门,我目前担任该部门部长。”
“我可以向你保证,哈利,最晚半个月的时间,‘果’会降临。”
“这是我几十年的研究经验。”
眼见说至这般田地,哈利心下已信了十分,却仍好奇问道:
“却不知这天谴是甚么光景,可是雷劫么?”
刘洮摇了一摇头,“一般来说都会以各种符合常理的,间接的形式。”
“如何判断是因果律发挥作用,还是受害者单纯倒霉,一直是我们部门着重攻克的一个问题。”
说罢,他又瞥一眼哈利,若有所思道:“当然,雷劫也属于因果律,不过它一般不会有延后,当‘因’诞生,它所代表的‘果’也就会降下来。”
哈利自是听得津津有味,暗道:恁的说来,纳吉尼姐姐走水一事,也只是遭了这因果律。
念此,他又笑道:“这雷劫怎的这般急,便是片刻也等不得么?”
这刘洮蓦地止住脚来,思量片刻,道:“我对这件事的确有研究,虽然还没有得出结论,不过我的看法是……”
“只有影响了这个世界,才会被因果律迫不及待的降下雷劫。”